您现在阅读的是
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自建帐以来:罗马汗国记》361章 元征波斯之战(第1/2页)
虽然一开始来的时候,元军抱着“打波斯人”的心态出发的。但经过这一路,他们的心态却松懈了很多。结果,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,他们的反应甚至有点慢。
在双方吵架扯皮的时候,一部分船只还在其他港口送货,根...
升龙城头的晨雾尚未散尽,青灰色的砖石缝隙里还沁着夜露的凉意。胡氏军旗在微风中低垂,旗面一角沾着未干的泥点,那是昨夜追击蓝玉残部时溅上的——马蹄踏过湿软的稻田,泥浆甩上旗杆,也甩进了所有人的记忆里。城门洞开,一队队明军士卒列阵而入,甲胄未卸,步履却已松懈。他们不再喊号子,只沉默地迈过门槛,仿佛跨进的不是敌国都城,而是自家营房的辕门。
这沉默比喧嚣更沉重。
辛卿站在城楼最高处,手按剑柄,目光扫过脚下:东市口新设的粮栈前排起长队,穿粗麻衣的安南百姓捧着竹筒领米,守栈的百户亲自称量,铁秤砣沉得压弯了秤杆;西坊巷口,两个胡氏文书正与本地耆老对坐于榕树荫下,摊开黄纸黑字的《户口清册》,老人颤巍巍指着某行名字,说“此户三丁皆殁于升龙北郊之战”,文书便提笔划去,又补上“存寡妇一人、幼子二”的小字。那墨迹未干,被晨风一吹,竟微微发亮,像一道新鲜的伤疤。
没人说话,但整座城都在呼吸。
可就在这呼吸之间,南方三百里外的占城边境,已有火光腾起。
不是烽燧,是村寨焚毁时的赤焰。爪哇元军前锋已至茶岭,所过之处不掠财货,专烧社学、毁孔庙、断贡道。他们打出的旗号不是“复陈氏”,而是“存华礼”——可那旗面上绣的,却是波斯文的《古兰经》节选。一个留着虬髯、身披锁子甲的将领策马立于山岗,身后三百骑皆持弯刀,腰间却悬着朱砂朱笔与竹简。他仰头望北,忽然冷笑:“胡人学汉礼,如犬着冠。我等既承天命来扶正朔,岂容伪儒窃据庙堂?”
这话传到升龙时,已是第七日。
胡氏诸将正在府衙后堂议事。案上铺着新绘的《交趾全境舆图》,墨线尚未干透。沐英手指叩着图上占城位置,声音低而硬:“洪武不北上,却南下烧庙——他不是要打我们,是要割我们的根。”
蓝玉坐在下首,左臂裹着白布,绷带上渗出淡红血痕。他没看地图,只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掌:“烧庙?庙里供的是泥胎木偶。可若连泥胎木偶都没了,百姓跪哪儿?孩子认哪个字?——他烧的不是庙,是‘我们是谁’的凭据。”
满堂静默。连炭盆里银霜炭爆裂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这时,一个年轻参军匆匆入内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。信皮上盖着应天六部合印的朱砂大印,边角还沾着几星未化的雪粒——这是腊月里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。
胡氏主将战象亲手拆开封泥。信纸展开,字迹是朱元璋亲书,墨色浓重如铁:
> “……安南既平,当以文教为先。朕已敕礼部拟《交趾学政十二事》,即日颁行。其中首条:凡州县有社学之地,无论新旧,三年内必设‘明伦堂’一所,延聘通经儒士授业;次条:废除元时‘儒籍’世袭之制,改行‘童子试’,年满八岁者皆可赴考,优者授廪膳,劣者罚耕三亩……另,爪哇伪军擅毁文庙,悖逆天理。着尔等严守升龙以南百里,勿使妖氛北侵寸土。若彼辈胆敢越界,不必请旨,格杀勿论。”
信末无落款,唯有一枚鲜红指印,深深陷进纸背。
战象缓缓将信折好,置于烛火之上。火苗舔舐纸角,焦黑迅速蔓延,朱砂印在烈焰中扭曲、蜷曲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无声消散于梁柱之间。
“烧了?”沐英问。
“烧了。”战象答,“但字,已经刻进脑子里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名斥候滚鞍下马,甲叶撞得哐当作响,直冲入堂,单膝砸地时震得青砖嗡嗡作响:“报!占城茶岭以北三十里,发现元军辎重队!约五百人,押解车马百余辆,车上捆缚者非粮非械,皆是书箱!箱盖未钉死,途中颠簸,有《春秋左传注疏》《礼记集说》散落道旁,已被我军拾得三册!”
满堂愕然。
蓝玉霍然起身,一把抓过那本散页的《礼记集说》。书页泛黄脆硬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被人反复翻阅。他指尖抚过一行朱批: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失序则乱,乱则亡国。”批注旁,另有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略淡:“此语宜刻于升龙文庙碑阴。”
“他们在运书?”沐英皱眉,“运书去占城?”
“不。”战象忽然开口,声音沉得如同地底钟鸣,“他们在运‘证’。”
他踱至舆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升龙与茶岭之间:“元军知道,胡氏要建庙、要设学、要收户籍——所以他们抢在我们之前,把能证明‘此地本属中华’的实据,全运走。运到爪哇,运给那些自诩‘存续华夏’的流亡士大夫。让他们拿着这些书,对着海风念诵‘礼乐征伐自天子出’,再回头指着升龙说:‘看,胡人窃据圣域,焚我典籍,毁我师道!’”
堂内炭火骤暗。
原来最锋利的刀,并不在马背上,而在竹简的夹层里;最致命的兵,未必披甲执锐,可能正用狼毫蘸着松烟墨,在羊皮纸上抄录《孟子·离娄》——抄一句,便多一分“正统在我”的底气。
第二日卯时,胡氏军令如雪片般飞出升龙:
——调拨两千精卒,由百户李成率队,轻装疾行,三日内必须截住茶岭书车;
——征发升龙及周边十二县民夫五千,自带锄锹,即日起开挖“文渠”,引红河支流灌入城东荒地,三个月内,须在渠畔建起第一座明伦堂基址;
——命随军通译速赴真腊、占城旧都,寻访流落当地的唐宋遗民后裔,不论其现为何族何姓,凡通晓《说文解字》或能背诵《千字文》者,一律厚赐安家银,授“乡学宾师”衔,即刻北上赴任。
最末一道命令,却只传给辛卿一人。
当夜,辛卿独坐于升龙文庙废墟之上。这里原是陈朝宗庙,明军破城时被焚,仅余断柱残碑。他摸出怀中一方青石砚台,是昨日在库房角落翻出的旧物,砚池里还凝着半块干涸的松烟墨。他掏出小刀,就着月光,在一块尚完整的赑屃碑额上刻字。刀锋刮过石面,簌簌落灰,刻的不是颂词,也不是纪功,只是六个字:
**“此处曾立孔子。”**
刻毕,他取砚中残墨,调了点唾液,用指甲蘸墨,在字迹上细细描画。墨色渐深,字字如血。
远处鼓楼敲过三更,梆声悠长。忽然,一阵窸窣轻响自废墟深处传来。辛卿抬头,见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蹲在瓦砾堆后,手里攥着半截炭条,正低头往一块青砖上涂画——画的竟是歪斜的“仁”字。
为首少年抬头,看见辛卿,非但不惧,反而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:“大人,我阿爷说,孔夫子教人识字,识字就能记账,记账就不会被人骗走牛——您说,这字,写对了吗?”
辛卿没答话,只从怀中取出那本被斥候捡回的《礼记集说》,翻到扉页,撕下空白页角,又拔下头盔上一根铜钉,蘸墨写下两个字,递过去:“照这个写。”
少年接过纸片,借着月光辨认——是“明伦”。
他咬着舌尖,屏息凝神,用炭条在青砖上一笔一划描摹。炭粉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雪。
同一时刻,三百里外的茶岭山道上,李成率领的轻骑已悄然合围。元军辎重队浑然不觉,车队缓缓爬坡,骡马喘息声混着车厢里书箱的轻微碰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