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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1章 百姓的暴力程度是税吏的七倍,收得不舒服了会自己动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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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这次谈判成功之后,元军上下都一片欢欣鼓舞。

    这次交锋,出乎意料地顺利,几乎没有多大的代价,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。爪哇行省那边至此才恍然大悟,觉得之前的思路还是没有放开,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笔...

    司马懿木儿跑路那日,天色灰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旧麻布。他没带多少行囊,只裹了件半旧不新的皮袄,腰间别着一柄短刀——不是战刀,是农具铺里买的割麦镰改制的,刃口钝,但磨得极亮。身后跟着的三百来人,有拖家带口的,有赤手空拳的,还有几个瘸腿老牧民硬是牵着三头瘦驴,驴背上驮着三口陶瓮,瓮里装的是刚从金帐汗廷领来的最后三袋青稞种。没人问去哪,也没人说要回头。风卷着干草屑打在脸上,刺得人睁不开眼,可人人脚底下都踩得实,一步没停。

    他们往西南走,不是逃,是迁。

    紫帐汗国初立之地,在额尔古纳河支流与克鲁伦河交汇处以西三百里,一片被当地人唤作“枯骨滩”的盐碱地。地表皲裂如龟背,寸草不生,唯余白霜似的盐壳在日头下反光,刺眼又荒凉。可司马懿木儿蹲下去,用指甲刮开一层浮土,扒出底下灰褐的壤层,捻了捻,又凑近鼻端闻了闻——微腥,带潮气,有腐殖质的酸味。他咧嘴一笑,把指节含进嘴里嘬了一下,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:“能活。”

    这话传开,队伍里便有人笑,有人骂,也有人默默卸下驴背上的陶瓮,撬开盖子,舀出半瓢种子,就着裂缝边缘渗出的咸水,一把一把撒进土缝里。种子落下去,无声无息,连个响都不打。可第二天清早,郭盖蹲在坑边,看见一星点青芽顶破盐壳,细得像针尖,却倔得很,直愣愣朝天扎。

    这便是紫帐汗国的第一块田。

    不是封地,不是赏赐,是抢来的活路。司马懿木儿没向金帐汗廷递过一道奏疏,没求过一声恩准,更没等谁发一道敕令。他带着人,在枯骨滩扎下第一根界桩时,界桩底下埋的不是木楔,是两枚铜钱——一枚是至正通宝,一枚是波斯第纳尔银币,中间夹着一小片写满汉文、蒙文、察合台文的羊皮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此土自耕,自守,自税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到金帐汗廷,大汗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,指着地图上那个连墨点都算不上的位置吼道:“一个包税官,也敢僭越称土?”可话音未落,左右亲信却面面相觑,无人应声。原来那一带本就是汗国控制最松散之处,十年间换了七任包税人,六死一逃,最后一个死于天花,尸体烂在帐篷里半月才被人发现。汗廷早已不管,只当那地方归了风沙。

    于是怒火悬在半空,落不下来。

    而枯骨滩上,司马懿木儿已开始分地。不按血缘,不依旧俗,不看马匹牛羊多寡,只按人头,按劳力,按能扛多少斤土、能挖多深渠、能种几垄麦。李氏兄弟带着石匠手艺,被派去凿引水渠;郭盖领着二十条壮汉,专挑盐壳最厚处夯地基;张小牧首则蹲在新搭的草棚里,教孩子识字——不是经文,是《齐民要术》抄本,是他从一座废弃驿站的墙缝里抠出来的半卷残本,字迹模糊,页角焦黑,可他一字一句念得极慢,孩子们跟着默诵,声音嘶哑却整齐:“凡春种者,必先辨土……土薄则加粪,土燥则引水,土碱则压沙……”

    孙十万后来听闻此事,叹道:“此人不读圣贤书,却比圣贤更懂圣贤之用。”

    可圣贤之用,从来不是单靠道理撑起来的。

    第三年夏末,一场黑风暴突袭枯骨滩。风里裹着沙砾与冰晶,刮得人脸生疼,帐篷被掀翻七座,新垦的三十亩麦田一夜之间覆满灰白尘土。当晚,司马懿木儿没睡,裹着皮袄坐在渠口,手边一盏油灯,灯芯噼啪炸响。他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,上面用炭条标着密密麻麻的点——那是他三年间偷偷派人摸过的水源、矿脉、草场、隘口。地图边缘空白处,密密麻麻记着人名:某某村长愿献牛三十头换铁犁一副,某某猎户知山中野蜂巢十七处可取蜜蜡,某某萨满通晓百里内地下暗流走向……

    风刮得帐篷呼啦作响,灯焰晃动,映着他半边脸忽明忽暗。他忽然抬手,将炭条重重划过地图中央一条虚线——那是他早想好却始终未动的一条线:从枯骨滩往南三百里,翻过阿勒坦山脊,有一片被蒙古诸部称为“青冢原”的谷地。水丰,土肥,冬暖,夏凉,唯一麻烦是盘踞着一支叫“兀良哈别部”的游骑,首领唤作孛罗帖木儿,擅射,狠戾,曾一日之内屠尽三座不服管束的定居点。

    灯焰猛地一跳,熄了。

    黑暗里,司马懿木儿没动,只缓缓吹了口气,把炭条灰烬吹散。第二日天光微亮,他召集所有人,当众宣布:“今起,修兵营。”

    众人哗然。有人嘀咕:“咱们连犁铧都凑不齐十把,修什么兵营?”有人冷笑:“莫非真要去跟兀良哈拼命?那可是能射落飞鹰的主!”司马懿木儿没辩解,只让人抬来一只铁锅,锅底已裂开三道缝,他舀了半瓢水倒进去,水立刻从裂缝渗出,滴答、滴答,砸在泥地上,洇开三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“水漏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说,怎么补?”

    李氏兄弟对视一眼,老大上前,掏出随身小锤,叮叮当当敲了几下,裂缝未合,反震得手心发麻。郭盖拔出匕首,在锅沿上刮下一层铁锈,抹进缝隙,水照样漏。张小牧首蹲下,用手指蘸了口水,涂在裂口边缘,水还是漏。

    司马懿木儿这才开口:“铁锅漏,不能拿铁补,得拿泥。泥干了,水不漏;泥厚了,锅重了,火候就得调。可要是锅太破,泥也救不了——那就再造一口新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枯骨滩,就是一口破锅。咱们不是补锅匠,是铸锅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没人再吭声。当天下午,三百余人分作五队:一队砍树烧炭,一队掘土制坯,一队碾碎青石混入黏土,一队用牛皮绳绞紧夯杵,最后一队,则由司马懿木儿亲自带着,沿着枯骨滩边缘,用石灰粉画出四道笔直长线——那是未来兵营的四面墙基。

    工程启动第七日,兀良哈别部的斥候来了。三人,骑快马,弯弓搭箭,在营垒外三百步勒住缰绳,箭尖直指正在夯土的李氏兄弟。郭盖抄起铁锹就要冲,被司马懿木儿伸手拦住。他独自走出营门,解下腰间皮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,喉结滚动,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。然后他扯开衣襟,露出左胸——那里纹着一头蜷缩的狼,狼眼处嵌着一颗黑曜石,幽光森森。

    斥候头目眯起眼,忽然低喝一句蒙古语。司马懿木儿没答话,只将皮囊抛过去。对方接住,拔开塞子嗅了嗅,又仰头喝了一口,喉头一滚,眼神变了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将皮囊双手奉还,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狼头的骨牌,放在夯土堆上,转身跃上马背,扬鞭而去。

    三日后,孛罗帖木儿遣使而来,不是战书,是一份用牛皮缝制的盟约。上面只写两行字:

    “青冢原东三分地,予尔耕;

    枯骨滩北十里水,予尔饮。”

    落款处,是用朱砂画的狼头印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那晚司马懿木儿与斥候说了什么。只知道他回营后,连夜召来张小牧首,命他将《齐民要术》中关于“筑城”“屯田”“蓄水”三章,逐字译成蒙文、察合台文、甚至夹杂些波斯语词汇,抄写三十份,分送各邻部。又让李氏兄弟用烧红的铁钎,在每块夯土砖背面烙一个狼头印记——不是装饰,是防伪。此后凡运往青冢原的砖,必带此印;凡自青冢原运来的青稞、奶酪、鞣好的皮革,亦必贴有同款狼头封泥。

    孙十万听闻此事,沉默良久,忽而击案:“妙!以农为甲,以渠为壕,以粮为矢,以商为谍。此非争一地之胜负,乃夺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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