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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半岛小行星》第33章 霸王龙(第2/2页)
清头皮纹理。挂号单上写着:池景源,男,27岁,预约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金敏浩教授。
护士递来病历本时多看了他两眼:“您……是艺人池景源先生吗?”
他点头,声音温和:“是。约了金教授,说今天复查。”
“啊,对对!”护士连忙翻记录,“金教授说您之前做过一次脑部核磁,这次是复查旧伤。”
他接过笔,在登记栏签下名字,字迹工整有力。签名下方,一行小字注明:【2016年8月,因高空坠物致颅骨轻微凹陷,术后恢复良好。】
签完字,他没立刻进去,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,买了罐热咖啡。铝罐烫手,他握着,站在窗边看楼下。医院对面是首尔大学校园,银杏叶落尽,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。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,停在窗台,歪着头看他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歌谣大赏后台,名井南问他:“为什么剪这么短?”
他当时笑着答:“为了角色。”
可真正的原因,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那场意外之后,医生曾严肃告诫他:未来五年内,任何剧烈运动、高强度拍摄、甚至长时间熬夜,都可能诱发旧伤复发。而他接下的《窥探》,有三场高空戏,一场爆破戏,还有连续十四天的夜戏。
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健康,足够强悍,足够无懈可击。
短发,是最直接的信号。
“池先生?”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。金敏浩教授戴着金丝眼镜,白大褂熨帖干净,手里拿着一份影像报告,“请进。”
诊室内光线明亮。金敏浩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核磁图像:“你看这里,颞叶区域,疤痕组织已经完全纤维化,很稳定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“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”金敏浩笑了下,“你眼底有淤青,脉搏比上次快六下。而且——”他拿起一张纸,“你助理昨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,问如果做一次全面神经评估,需要多久。”
池景源没否认。
“我建议你做。”金敏浩直视着他,“不是因为病情,而是因为你接下来的工作强度。《窥探》的剧本我看了,有大量情绪爆发戏。你的旧伤虽然愈合,但对极端情绪波动的耐受阈值,比常人低37%。”
池景源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我坚持拍完呢?”
“可能不会立刻出事。”金敏浩声音很轻,“但会积累。就像往玻璃杯里不停加水,表面平静,底部却在无声裂开。某天,也许只是一句台词,一个眼神,甚至一阵风,杯子就碎了。”
池景源望着屏幕上那团灰白的阴影,良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我做。”
走出医院时已近中午。他没回公司,而是打车去了清潭洞。那家私房菜馆藏在梧桐树影后的窄巷里,门脸低调,只挂一块木牌,刻着“栖云”二字。
推门进去,裴秀智已坐在靠窗位置。她今天穿墨绿丝绒旗袍,盘发松散,一枚珍珠发卡斜斜别在鬓边。桌上摆着两份剧本,还有一份手写笔记,字迹清秀。
“来了?”她抬头,笑容温婉,“坐。”
池景源在她对面落座,目光扫过笔记——密密麻麻全是《PRODUCE 48》导师培训要点,旁边还标注着各练习生的优劣势分析。其中一页右下角,画着一颗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他心头微动。
“秀智姐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为什么接这个节目?”
裴秀智正给他倒茶,闻言手一顿,热茶稳稳注入杯中,没溅出一滴:“因为想看看,现在的年轻人,还能不能为梦想发一次烧。”
她抬眼看他,目光澄澈:“景源,你呢?为什么答应做导师?”
他迎上她的视线,短发下的眉峰清晰如刀削:“因为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确认我还能不能,为一个人,再发一次烧。”
裴秀智倒茶的手终于顿住。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她眼中的光。她没接话,只轻轻放下茶壶,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圈。
就在这时,池景源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瞥了眼屏幕,是崔志昌:【景源啊,刚接到通知,《PRODUCE 48》制作组临时调整,初舞台导师分组提前到后天,也就是27号。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?】
他回复:【马上。】
收起手机,他端起茶杯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。裴秀智静静看着他,忽然说:“景源,你知道吗?昨天歌谣大赏,我其实也在现场。”
他抬眸。
“我没去后台。”她笑了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但我看见你和Twice的人聊天了。尤其是……名井南。”
池景源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她看你的眼神,”裴秀智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下,“和六年前,第一次在《九家之书》试镜室里,一模一样。”
池景源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在想,”她倾身向前,墨绿旗袍袖口滑至小臂,露出一截纤细手腕,“你剪短发,到底是想让谁,重新认识你?”
窗外梧桐枝影摇曳,阳光透过玻璃,在她发间的珍珠上跳动。池景源望着那点微光,忽然想起昨夜江风里未数完的星星。
他放下茶杯,杯底与瓷碟相碰,发出清越一声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轻声说,短发在光下泛着微青的冷意,“我只是……想先认出自己。”
裴秀智静静看着他,良久,终于笑了。那笑很淡,却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,清澈见底。
“那祝你,”她说,“早日找到答案。”
他起身,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步,没回头:“秀智姐,那颗星星……是你画的?”
身后安静了几秒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我画的。因为……我记得,你从前说过,最亮的那颗,叫‘南门二’。”
池景源没再说话,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巷子里阳光正好,梧桐叶隙漏下的光斑,在他短发上跳跃,像无数颗微小的、不肯熄灭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