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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浊世武尊》第333章 举步维艰沈忆钧,那一位(第1/2页)
沈忆钧摆正领结,从镜前转身,旁边候了半天的下人立刻端着个盘子快步走上来。
“少爷,刚叫厨房煨的汤,凉得刚刚好。您最近应酬多,身子损耗,得多补补...”
沈忆钧“嗯”了声,拿起面前的金边瓷碗...
烛火轻摇,映得傅觉民半边脸明暗不定,另一侧则沉入阴影,如同蛰伏于幽潭之底的螭首,鳞角未露,已生寒意。
他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,茶水微温,热气将散未散。窗外风声忽止,檐角铜铃无声,连池中浮萍都凝滞不动——仿佛整座察哈氏府邸,在赫勒莲离去的刹那,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呼吸。
【幽聆】未收。
他“听”见赫勒莲掠过三重飞檐时足尖点瓦的微响,听见她穿过西角门时衣袂撕开夜气的锐利嘶音,听见她遁入百步外一条窄巷后,喉间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与指节掐进掌心的闷响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,以及一丝……极淡、却异常真实的庆幸。
她在庆幸自己活下来了。
傅觉民唇角微掀,并非笑,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在皮肉之下缓缓游移。
他放下茶杯,杯底叩在紫檀木上,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“嗒”。
随即抬手,五指张开,悬于半尺空中。
一缕玄煞自他指尖无声溢出,如墨色蛛丝,蜿蜒、缠绕、收束,最终凝成一枚仅指甲盖大小、通体幽黑泛青的符印——边缘锯齿状,中央蚀刻着一道扭曲盘旋的螭形纹路,双目空洞,却似正冷冷俯瞰人间。
【五煞生死符·螭渊版】
这是他今夜新炼的变种。不再以五毒为基,亦不拘泥于旧日五行生克,而是将【水鳞】天赋所引动的妖魂波动、七禽功初具雏形的阴鸦虚影、乃至赫勒莲身上那股鬼蛟装脏后残留的阴寒水腥气,尽数纳入符胚之中,借势而塑,顺势而发。
此符无迹可寻,不伤经脉,不蚀气血,唯在人心最松懈的一瞬,悄然种入神庭识海深处——如一枚沉入深潭的卵,静待水温、月相、杀机三者齐至,方破壳而出。
赫勒莲以为自己逃出生天,殊不知,她刚踏出这扇门,便已成了他掌中一枚活棋。
傅觉民收回手,符印无声溃散,化作一缕青烟,消弭于烛火之上。
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底已无波澜,唯有一片澄澈如寒潭的平静。
“穆风。”
话音未落,窗纸无声鼓起一道人形凸痕,紧接着,穆风如一片枯叶般飘入,单膝点地,垂首不语。他左袖空荡,断臂处裹着层层黑布,隐隐透出底下暗红纹路——那是傅觉民亲手为其刻下的【血契回纹】,一旦催动,可借主人体内玄煞反哺残躯,虽不能再生血肉,却能让断肢如铁似钢,挥出远超常人的力道。
“去查。”傅觉民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王旗赫勒氏近十年所有出入京畿的记录,尤其留意三类人:一,曾于灵光寺挂单超半月者;二,与紫赤两旗嫔妃宫监有密信往来者;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,仿佛那里正躺着一枚染血的玉牌。
“三,曾在玄旗‘螭渊祭坛’外围值守满三年,且未获擢升者。”
穆风喉结微动,低声道:“是。”
“另,把宁渊宁玉父子,从察哈朔房里提出来。”傅觉民站起身,踱至窗前,望着远处高耸入云的玄旗驻京别苑,“告诉他们,察哈朔若再不开口,明日午时,我就把他泡进妖池,喂给新养的那条【铁鳞鳄】。”
穆风身形一顿,眼中掠过一丝惊异——那池中哪有什么铁鳞鳄?分明只有一具尚未清理干净的鱼妖残骸,连骨架都散了。
可他没问,只是更深地垂下头,应道:“是。”
待穆风退去,傅觉民并未回桌,而是缓步踱至墙边一幅褪色山水画前。画中山势嶙峋,江流湍急,右下角题着四个小字:“玄黄初判”。
他伸手,食指在“判”字最后一捺上轻轻一按。
咔哒。
画轴向内缩进半寸,整面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密道。壁上嵌着七盏青铜灯,灯焰幽绿,竟燃的是凝固的妖血,微微跳动,映得石阶泛着湿冷青光。
傅觉民踏入其中,身后石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。
密道尽头是一间不足十步见方的石室,四壁无窗,唯有一面丈许高的水镜悬于正中。镜面并非清水,而是一泓缓缓旋转的墨色液态玄煞,表面浮沉着无数细碎金斑,宛如星河流转。
他立于镜前,抬手,缓缓扯开胸前衣襟。
皮肤之下,青蓝色鱼鳞纹路自锁骨蔓延至小腹,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,随呼吸微微起伏。而在鳞甲覆盖不到的左胸下方,一道约三寸长的旧疤狰狞盘踞——那是三年前在北荒雪原,被一头濒死的冰螭临终反扑所留。疤口早已愈合,可每逢阴雨,便隐隐刺痛,仿佛有活物在皮下啃噬。
傅觉民伸出右手,食指悬停于疤痕上方半寸。
指尖玄煞微涌,镜中倒影随之变化——那疤痕骤然亮起,化作一道赤金纹路,蜿蜒而上,竟与他脖颈处新长出的鱼鳞纹路遥相呼应,最终在咽喉处交汇,凝成一枚拇指大小、似龙非螭的微缩图腾。
【螭渊共鸣印】。
赫勒莲不知道,她引以为傲的鬼蛟装脏之法,其本源血脉,早在百年前便已被玄旗国师以秘法封入螭渊祭坛地脉深处,作为镇压玄旗气运的“活锚”。而真正能引发这道共鸣的,并非什么王旗嫡血,而是……曾亲手斩杀螭属妖魔、并将其魂核炼入己身的刽子手。
傅觉民收回手,镜中金纹渐隐。
他转身,从石室角落一只乌木匣中取出一本薄册。封皮无字,触手冰凉,翻开第一页,墨迹犹新:
【灵光寺怀海,俗名李承砚,三十七岁,前太医院署令之子,因卷入“癸未药案”遭贬,流放岭南三年,归京后剃度,号“怀海”,于灵光寺藏经阁任抄经僧十八载。其人左手小指缺第二节,右耳后有朱砂痣,喜用狼毫硬笔,字迹锋棱毕露,尤擅摹写《金刚经》残卷。】
傅觉民指尖划过“癸未药案”四字,眸光微沉。
那一年,他尚在紫云寺当烧火童子,亲眼见过怀空老和尚深夜拆开一封密信,信纸一角,盖着一枚模糊的“灵光寺监院”朱印。而信中提及的“赤旗丹鼎”、“紫旗鹿胎膏”、“玄旗螭髓引”,如今想来,哪一样不是直指上七旗供奉妖魔的核心命门?
原来从一开始,这场棋局就不是他临时起意。
而是有人早早摆好了棋盘,只等一个够狠、够疯、够不怕死的执子人,替他掀翻棋枰。
傅觉民合上册子,重新放回匣中。
他走出密道,石门无声闭合。回到屋内,烛火依旧,仿佛从未有人离开。
可桌面上,多了一枚东西。
一枚拇指大小、通体漆黑的螭形骨片,表面布满天然蚀刻般的细密纹路,触之冰凉刺骨,握在手中,竟能隐隐感到一丝微弱搏动——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这是赫勒莲逃走时,遗落在门槛内侧的。
她以为自己甩掉了追兵,却不知,那缕附着于她脚踝铜铃上的【幽聆】余韵,早在她身形虚化的瞬间,便已悄然剥落,凝成此物。
傅觉民将骨片置于烛火之上。
青焰舔舐,骨片纹路骤然亮起,浮现出一行行细如蚊足的古篆:
【螭渊九脉,分镇玄黄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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