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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咒禁山海》第六百八十四章 王富贵,你闺女儿子长得根本不像你!(第2/3页)
…我刚才……想杀你……”
碧落垂眸看着他,良久,弯腰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倾出三粒青碧色丹丸,落入穆留仙掌心。
“服下。”她说,“这是《九死还阳草》的解毒逆方——以‘断根’代‘续命’。服完之后,你体内所有羽化仙法根基都会崩解,修为跌回一品,寿元折损三成,但……你会清醒。”
穆留仙盯着掌心丹丸,手指痉挛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靠血食堆砌的道行,失去方士身份,失去被宗门认可的资格,甚至可能被玄兵观当场废去修为、逐出山门。
可他更清楚,若不服——下一刻,他就会彻底变成六天故气豢养的“血藤傀儡”,连自杀的念头都会被抹去。
他仰头,将三粒丹丸尽数吞下。
喉头滚动,苦涩如胆汁炸开。
刹那间,他体内轰然爆开无数细密炸响!筋脉寸断,丹田塌陷,脊柱上那根血藤发出凄厉尖啸,猛地断裂、枯萎、化为灰烬簌簌落下!
穆留仙惨叫一声,喷出一大口黑血,血中竟裹着数片半透明鳞甲——那是他吞食血玉瓜后,悄然生出的“六气鳞”。
他瘫软在地,气息奄奄,却第一次感到……轻。
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。
碧落没再看他,只对猴王道:“大圣,你既已明白自己是‘苗圃’,便该知道——六天故气不会容许你继续逍遥。祂们放你出来,只为确认一件事:你是否已被‘驯化’。”
她抬手,指向南洋深处:“那边,香料群岛最东端,有一座‘无名岛’。岛上没有土著,没有航图标记,连弗朗机人的海图都刻意绕开它三百里。因为那里,是六天故气在阴阳两界之间,偷偷凿开的一道‘气孔’。”
猴王眯起眼:“气孔?”
“是祂们呼吸的地方。”碧落声音渐冷,“也是……祂们沉睡时,唯一会本能护住的‘脐带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刮过猴王面门:
“大圣若真想挣脱‘苗圃’之命,就随我去斩断那根脐带。不是为了救谁,不是为了证什么大道——只是因为,你若不去,等祂们醒来,第一个被拔掉的,就是你这颗‘最不安分的苗’。”
猴王久久伫立。
山风卷起他颈后几缕金毛,露出下方一道早已愈合、却依旧狰狞的旧疤——那不是五行山压的,是当年他自己用金箍棒,硬生生剜掉一块皮肉留下的。
疤下,隐隐透出一丝墨色。
六天故气的根须,早已扎进他的骨头里。
他忽然咧开嘴,笑了一声,震得松针簌簌而落。
“小娘子。”他扛起金箍棒,火眼金睛再度燃起烈焰,“老孙问你最后一句——”
“若斩了脐带,六天故气提前苏醒,天塌地陷,众生涂炭……你,担不担得起这个因果?”
碧落静静看着他,忽然伸手,从发髻上拔下一支木簪。
簪头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。
她将木簪轻轻插入脚下岩石缝隙,指尖拂过簪身——
霎时间,整座南洋诸岛的地脉齐齐一颤!
无数沉睡在海底火山口的古老岩浆,开始逆流而上;深埋在马六甲海峡泥层下的青铜残碑,自行浮出水面,碑文赫然是:“咒禁始立,山海为牢”;就连远处弗朗机人弃守的碉堡废墟中,一面锈蚀铁盾表面,也悄然浮现半道未完成的禁制符纹……
她收回手,木簪静立如初。
“大圣。”她唇角微扬,眸中青光流转,“我担不起。”
“但——”
她侧首,望向远处海平线尽头,那里,一道细若游丝的紫气正悄然升腾,与天穹某处遥遥呼应。
“有人,已经把整个阴阳七界的因果,都系在了我这根簪子上。”
猴王顺着她目光望去,火眼金睛骤然收缩!
他看到了。
那道紫气,竟是从神州内陆某座废弃道观升起——观中香炉已冷,可炉底三炷残香,却燃着永不熄灭的紫焰。
焰心深处,隐约可见一枚铜钱轮廓,正缓缓旋转。
四海通宝。
王澄。
猴王忽然仰天长笑,声震云霄,惊起百里飞鸟!
“好!好!好!”
他连道三声好,金箍棒往地上一顿,山岩崩裂,地脉如龙翻身!
“老孙这辈子,只认一个理——”
“谁给俺老孙一把刀,俺就替他砍天!”
话音未落,他纵身而起,金光撕裂长空,直扑南洋深处!
碧落袖袍一卷,青光裹住穆留仙虚弱身躯,紧随其后。
十七元辰面面相觑。
玄龟忽然长叹一声,龟甲上《河图》纹路彻底黯淡:“……咱们守的,不是墓。”
“是墓志铭。”
青蛟呆了半晌,挠挠头:“那……咱还守吗?”
白山君冷笑:“守?等大圣砍完天,回来第一件事,就是扒了咱们的皮,垫他金箍棒的柄。”
红缨尾巴一甩,转身就跑:“撤!回山!关洞府!装死!”
十七道遁光,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唯有山风呜咽,卷起碧落遗落的一片青叶,叶脉之中,隐隐透出一行细小篆文:
【此界无仙,唯咒禁存。】
南洋海面,浪高千尺。
一艘早已被遗弃的弗朗机商船,半沉在珊瑚礁中,桅杆断裂,帆布腐朽。
此刻,船舱底部最幽暗的夹层里,却亮起一点微弱烛火。
烛火摇曳,映照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——正是裴思仁。
他蜷在霉烂的稻草堆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残破册子,封皮上写着《金瓶梅》三字,可内页已被血渍浸透,字迹模糊。
他颤抖着翻开一页,上面赫然是兰陵笑笑生亲笔批注:
【明王明妃,非男女之相,乃心魔本相。明王若强,则明妃必衰;明妃若盛,则明王必枯。二者共生,亦相噬。今仙儿以欢喜禅法摄我元阳,却不知我早已将半数心魔,悄悄种进她玉枕穴中……】
烛火猛地一跳。
裴思仁喉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下。
他抬手,用指甲在船板上刻下最后一行字,刻得极深,深可见骨:
【玉仙儿不是我的明王,我是她的明妃。】
【她采我元阳,我食她道基。】
【待她登临二品那日,便是我破茧化蝶之时。】
烛火倏然熄灭。
黑暗吞没一切。
而在万里之外的无名岛上,海潮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,一圈圈向内坍缩。
岛心,一座由黑曜石垒成的孤峰静静矗立。
峰顶,没有庙宇,没有碑石。
只有一口井。
井口幽深,不见水,不见底。
唯有无数条半透明触须,自井中缓缓垂落,缠绕在整座岛屿的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株植物、每一粒沙砾之上。
触须末端,闪烁着微弱的、如呼吸般明灭的墨色光晕。
那是六天故气的脐带。
也是……王澄亲手画下的,最终战场。
海风掠过井沿,卷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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