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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仙人消失之后》第2782章 五感剥夺(第2/2页)
声音嘶哑，“快回来！你挡不住它！”
杨昇立于残破飞檐，白衫染血，剑身裂痕蔓延至剑柄。他望着下方哀嚎的天魔，又缓缓抬头，望向远处麦田尽头——那里，一座崭新的、金碧辉煌的盘龙古城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，比眼前这座更恢弘，更鲜活，仿佛正从历史深处缓缓苏醒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容疲惫而释然，抬手将裂痕密布的长剑，轻轻插回腰间青玉竹笛旁。
然后，他解下竹笛，横于唇边。
没有乐声。
只有一缕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笛音，如游丝，如叹息，悠悠荡荡，飘向那座雾中古城。
笛音所至，枯槁的麦田缝隙里，一点新绿怯生生探出头来；灰白石雕的眼窝深处，一滴浑浊泪水悄然凝结；就连被忆火围困、正癫狂撕扯自己的天魔，动作也猛地一滞，眼中疯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瞬茫然，仿佛溺水者终于抓到一根稻草。
明珂仙人浑身一震，失声低呼：“《归墟引》？！”
那是苍晏失传百年的镇魂笛曲，传说吹奏者需以自身三魂七魄为引，勾连天地间所有游荡的残魂旧忆，引其归位、安息。此曲早已被判定为禁忌，因吹奏者十死无生，且极易引动秘境本源暴走——而此处，正是盘龙秘境的核心！
杨昇闭着眼，笛声愈发悠长，愈发缥缈，仿佛他自己正在一点点消散，化作音符，融入这片土地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粒微尘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矗立的青面巨鬼，缓缓转过了头。
它没有看杨昇，而是望向那座雾中的古城。
然后，它迈开了脚步。
不是冲向城墙，不是扑向天魔，而是朝着麦田尽头，那座虚幻的、金碧辉煌的盘龙古城，一步一步走去。每踏出一步，脚下枯槁之地便重新萌发新绿，新绿蔓延之处，墨绿麦浪退潮般分开，让出一条洁净小径。它庞大的身躯在雾气中渐渐变得透明，轮廓模糊，仿佛正被那座古城温柔地、不可抗拒地……接引回去。
珈天盯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，面色阴沉如铁。祂忽然抬手，五指虚握，朝虚空狠狠一攥！
“咔嚓！”
一声脆响，仿佛捏碎了什么无形之物。
明珂仙人只觉心口剧痛，眼前发黑，喉头腥甜翻涌——是杨昇的笛声，被硬生生掐断了！
杨昇身体猛地一颤，唇边溢出大股鲜血，横在唇边的竹笛“啪”地一声，从中折断。他单膝跪倒在飞檐残瓦上，肩头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喘息都带出暗红血沫。那座雾中古城的轮廓，也随之剧烈摇曳，边缘开始崩解、消散，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。
“没用的。”珈天的声音冰冷彻骨，响彻战场，“秘境再强，也是‘过去’。而吾等，执掌‘现在’。”
祂的目光如刀，穿透弥漫的忆火灰烬与新生麦浪，直刺向城墙之后——那里，贺越正扶着摇摇欲坠的明珂仙人，而更多苍晏将士与黑甲军，正透过破损的垛口，死死盯着这边。
“你们拖延时间，等九幽归来？”珈天冷笑，抬手指向南方天际，“可惜，他回不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南方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横贯长空的巨大伤疤！
那不是空间裂缝，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、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。漩涡边缘，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被引力撕扯、拉长，化作惨白流光，围绕漩涡疯狂飞旋。漩涡中心，并非虚空，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、绝对的“无”——没有光，没有温度，没有物质，甚至连“时间”的概念在那里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死寂。
真正的、吞噬一切声响的死寂。
所有天魔，包括庚玥、全明真君，甚至珈天本人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，脸上血色尽褪。那漩涡散发的气息，远超神位，远超法则，是连“存在”本身都要为之战栗的终极虚无。
“……空渊裂隙。”庚玥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如同梦呓。
明珂仙人浑身血液冻结。空渊，传说中九幽大帝亲手封印的、通往诸界之外的终极禁忌之地！祂竟敢……不，是有人，竟敢强行撕开空渊裂隙？！
贺越扶着明珂仙人的手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望着那缓缓旋转的死亡漩涡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闪烁：空渊裂隙一旦开启，盘龙秘境与地母平原的连接就会被彻底切断——九幽若在途中，将永远迷失于无垠虚无，再无归途。
而秘境之内，他们，便是待宰羔羊。
就在这时，那巨大漩涡的旋转，忽然……停顿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漩涡中心，一只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那只眼睛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、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灰雾。雾中，隐约可见亿万星辰生灭，又似有无数破碎面孔在无声尖叫。
它只是“看”了一眼。
没有视线，没有威压，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绝对的“注视”。
明珂仙人脑中轰然炸响，无数陌生记忆碎片如海啸般冲垮堤坝——她看见自己幼时在苍晏王宫后院追逐萤火虫，萤火虫却在指尖化作灰烬；看见自己第一次御剑飞越盘龙荒原，脚下黄沙骤然变成温热的、搏动的心脏；看见自己站在九幽大帝的青铜王座前，双手捧着一方古朴铜匣，匣盖掀开一线，里面幽光流转，映得她瞳孔深处，赫然也有一片混沌灰雾在缓缓旋转……
“大方壶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它在……选我？”
贺越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那只混沌之眼。就在刚才那一瞬，他丹田深处，那枚始终沉寂的、由九幽赐予的黑色鳞片，竟传来一阵灼热刺痛，仿佛要破体而出，飞向那只眼睛！
而城墙之下，珈天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五指舒展。那姿态，竟与混沌之眼中浮现的某个破碎手势，诡异地重合。
祂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、残酷、洞悉一切的弧度。
“游戏，”珈天的声音，此刻听来竟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近乎悲悯的温柔，“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