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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冬日重现》第388章 回家(中)(第1/2页)
葬礼?
他的脑海一瞬间被愕然填满了。
若萍说顾父生病是发生在路青怜搬到自己家以后,若萍又说路青怜一直住到了寒假结束。
所以张述桐的大脑下意识把这两件事按照身先后顺序排布了。
可...
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枯草簌簌地伏倒一片,又缓缓弹起,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按压。张述桐没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,只盯着地面那两滴水渍——不是他的,是路青怜的。她垂着头,发丝垂落如帘,遮住侧脸,可他看见一滴水珠从她下颌边缘悬停片刻,终于坠下,砸在枯草茎上,碎成更细的星点,洇开一小圈深色湿痕。
她没擦。
张述桐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他想伸手,又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麻。那只递出钱包的手还摊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什么早已散尽的东西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游轮甲板上,她靠在栏杆边仰头看烟花时,也是这样摊着手,说:“你看,火掉下来的时候,比雪还轻。”
可雪不会带血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,终于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顶了出来:“你……记得多少?”
路青怜没抬头,只是肩膀极轻微地耸了一下,像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。她慢慢抬起左手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右手小指的指甲盖,一点点掀开——指甲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,底下压着一点干涸的暗红,像是蹭上去的,又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那只手翻过来,掌心向上,摊在两人之间的枯草上,像在交出一件证物。
张述桐的视线钉在那点红上,胃里骤然一沉。
“我梦见阿达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它站在庙门口,尾巴尖烧着火,可它不疼。它说,‘你爸爸没骗你,时间真的能折回来。’”
张述桐倏地绷直了背脊。
“可它没说怎么折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蜷起,又松开,“我梦见奶奶在祠堂里烧纸,火苗窜得老高,灰飞起来,变成一群白鸟。她没回头,只说:‘青怜,你该回去了。’我就醒了,躺在船上,水声很大,像在灌耳朵。”
她终于抬起了头。
张述桐怔住了。
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哭过之后的湿润,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、被彻底洗过的亮。眼尾微红,但瞳孔深处没有泪光,只有一片平静的、令人心慌的澄澈。那不是劫后余生的茫然,也不是悲伤溃堤后的空洞,而是一种……完成某件事情之后的松弛。仿佛她刚刚跋涉过漫长隧道,终于看见出口那点光,便不再需要力气去抵抗黑暗了。
“你爸爸……”张述桐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他最后……有没有碰你?”
路青怜摇了摇头,动作很慢,却很确定:“他把我打昏了,然后……把我抱上船。橡皮艇是他划出来的,桨是他放的。我醒之前,他一直坐在船尾,背对着我,看着湖心。”她停了几秒,才补充,“我没看见他跳下去。只听见水声,很大,然后……就没了。”
张述桐闭了闭眼。他没问“没了”是什么意思。他看见了湖面那抹深红,也看见了艇身缝隙里凝固的褐色血痂。他更清楚,那艘橡皮艇根本没系缆绳——它本该随波漂远,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,死死钉在离岸三米的浅水区,像一枚被钉进肉里的锈钉。
“他留了字条。”路青怜忽然说。
张述桐猛地睁眼:“在哪?”
“在钱包夹层最里面。”她指了指他膝上那个黑色钱包,“蜡笔写的,字很小。”
张述桐立刻拉开夹层——果然,在两张船票与蛋糕券之间,夹着一张撕下来的笔记本纸页,边缘毛糙,上面是歪斜稚拙的蜡笔字,蓝色的,用力到纸背都透出印子:
> 青怜:
> 火车票是假的。
> 船票是真的。
> 但船票上的时间……是错的。
> 你奶奶说,只要船离开码头超过十二小时,诅咒就断了。
> 我试过三次。第一次,船开了七小时二十三分,她吐了血。
> 第二次,十小时四十一分,她摔断了腿。
> 第三次……我亲手把她推进海里。
> 她没死。水把她推回来了。
> 所以这次,我改了船票时间。
> 写的是今晚八点,其实是……明早五点。
> 那时候,你已经上岸了。
> 你不用知道我在哪。
> 你只需要知道——
> 你自由了。
> (后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,尾巴卷着个问号)
张述桐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。他数了数——船票上的发车时间确实是今晚八点整。可路父在纸上写的“明早五点”,恰好是游轮靠港、所有乘客登岸的时刻。而橡皮艇上那具尸体……是在游轮离港前两小时被发现的。也就是说,路父根本没有登上那艘船。他伪造了船票,用一张假票骗过了所有人,包括监控、检票员、甚至可能包括路青怜自己——她昏迷前看到的,大概率就是这张被刻意塞进她口袋的“真票”。
他不是要带她走。
他是要送她走。
张述桐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他想起男人笔记里那些被反复划破的句子:“惊惧狐狸被大学生拿走了”“悲伤狐狸可以改变过去”“死狐狸……身上画了个问号”。原来那个问号,从来不是质疑狐狸的存在,而是在问——如果连“死”都能被当作工具,那么“生”的意义,究竟该由谁来定义?
“他没想活。”路青怜忽然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他病历在我房间抽屉最下面,胰腺癌晚期,扩散了。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他拖了半年。”
张述桐哑然。
“奶奶知道。”她继续说,目光落在远处湖心,“她昨天晚上烧的纸,不是给祖先的。是给他的。她烧了整整一簸箕,火苗蓝得发紫。她说……这是岛上的规矩,送走庙祝的人,得用阴火烧满三更天。”
风突然停了。
湖面平滑如镜,倒映着灰白的天,也倒映着岸边两个小小的、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。张述桐看着那影子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路青怜醒来的那一刻起,她就没提过一次“奶奶”。没问她在哪里,没问她好不好,没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。仿佛那个将她养大、将诅咒刻进她骨血里的女人,已经随着橡皮艇上那抹深红,一同沉入了湖底。
“你恨他吗?”张述桐听见自己问。
路青怜没回答。她只是慢慢站起身,走到岸边,弯腰拾起一块扁平的石头。石头边缘锋利,沾着湿泥。她用拇指抹去泥垢,露出底下灰白的石纹,然后转身,把石头递给张述桐。
“扔吧。”她说。
张述桐愣住:“扔什么?”
“扔进湖里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替他。”
张述桐盯着那块石头,又抬眼看向她。她站在风里,长发被吹得贴在脸颊上,露出苍白的耳廓和紧抿的唇线。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,没有哀求,没有催促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他接过石头。很轻,却像烧红的炭。
他走到水边,手臂向后扬起——
就在发力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瞥见路青怜的左手悄悄抬了起来,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,虚虚扣在自己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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