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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八道横行》第385章 血色透染(第1/3页)
一个简陋的卤煮摊子支在巷口的电线杆子下,几块破旧的木板搭成桌子,油迹斑斑却擦得发亮。
不远处还残留着骚乱遗留下的痕迹,坍塌的楼宇废墟中,趴着几个狼狈的身影,宛如几头饥饿的流浪狗,在碎石间翻寻着能够果腹的食物。
萧瑟凄凉的场景与小摊的烟火气格格不入,煤炉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咕嘟咕嘟的声响里,老板正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的卤肠和肺头,汤汁翻涌,热气滚滚,裹着八角、桂皮的香气,钻进人的鼻腔里。
“卤煮来咯……”
载诚的沉思被老板的吆喝声打断,他收回目光,也不管那股烫意,端起碗狠吞了一口。
“你也尝尝,看看这滋味跟咱们兄弟俩当年在龙京街头吃的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嗯。”
回答之人是一个头戴报童帽的青年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褂,动作豪放,三两口便将自己碗里的卤煮吃个精光。
“除了烫,其他都不像。”载源抿了抿嘴,“不过我觉得这里的味道好像更好。”
“的确。”载诚笑道:“因为八主庭的一纸禁令,年轻一辈的老黎人全部被囚禁在龙京内,被当成笼中雀来豢养,没有半点自由,自然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。”
“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。”
载源闷声开口,抬手将眼前的空碗一推:“族兄,其实我打心眼里一点都不喜欢吃这种东西,肉无好肉,汤无好汤,在咱们老黎当权的时候,连最低贱的下等人都不会用它来果腹,更何况是入我们口?”
载诚舀了一勺卤汤,送到嘴边,细细品味。
“可自打从你我出生开始,除了从老一辈的口中听说过那些珍馐美味的名字,谁亲口尝过一点?八夷之战一声枪响,把一切都打碎了。”
载诚淡淡道:“那些个身份尊贵的老大人们,有的自诩上国贵胄,以为八夷入黎也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,结果被人当成玩物抓走,囚禁在蛮夷之地,曾经可以跟黎土呼应的命域和命技,沦为了供人取乐的杂耍伎俩。有的自以
为聪明,提前裹走家产,流亡海外,结果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,没了命钱,也没了命数,生不如死……”
“可他们的愚蠢和自私害苦了我们!”
载源怒道:“等黎廷复兴之日,我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抓回来,挨个敲碎他们的脑袋。”
“有志气,到时候也帮为兄敲上几颗,好好泄泄愤。”
载诚话锋一转,眼底掠过一丝柔光,笑道:“不过现在你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休息,这次动了格物山的虎符,山河很快就会把你挖出来。这几年家里节衣缩食,已经攒够了钱,从介夷的手里买来了一处小世界,虽然算不上多
大,但是作为咱们新的龙兴之地已经足够了。我会让他们安排你进去修养一段时间,等你歇够了,再出来给家里帮忙。
话音落下,载源却摇了摇头,放下筷子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语气掷地有声:“我不去。”
载诚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,眉头微微蹙起:“你在山河会内潜伏这么多年,他们的手段你很清楚。这次他们丢了票,死了人,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报复你,继续留在黎你会十分地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,但眼下黎土动荡,家里正是用人之际,如果连我们这些亲王子弟都选择逃避,其他人会作何感想?”
载源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正北道最近闹得很凶,山河会盯上了那群关外毛道,试图帮他们重新破关入环,甚至准备凿穿‘山海疆场’,帮他们斩杀被毛夷窃取的图腾脉主,来换取关外毛道的支持。我对山河会的藏匿手段和行事风格都一清二楚,所以我
必须立刻赶往正北道,想方设法破坏他们的计划。”
“还有正东道,延续咱们老黎人传统信仰的肃慎教近期有了脱离掌控的意思,家里怀疑也是山河会在暗中捣鬼,意图煽动肃慎教反叛,彻底蜕变为一个原始教派。”
载源神情肃穆:“处处起火,我怎么能躲?”
“哎。”载诚长叹一声:“当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载源摇头道:“我的辛苦不过是身苦,而族兄你是心苦,我远不能及。”
“你我都一样,没有什么高下之分。不过为了黎延复兴,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族兄。”
载源忽然开口:“临走前,我有一些困惑已久的问题,想请族兄你为我解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当年……”
载源喉头一滚,声音显得有些沙哑:“介道和介夷挖通了连接彼此的通道,这件事到底是一次偶然的意外,还是故意为之?”
载诚见他问出的竟然是这个问题,当即笑了笑,眼神欣慰道:“看来在山河会这些年里,你的确是成长了不少,已经能够看懂一些东西了。”
载诚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介道命途具备开挖疆土的能力,数百年来一直处于黎廷的严格监管之下,所有发掘而出的新世界全部被归入了藩属行列,何曾出现过什么问题?”
“所以....八夷入黎是故意的?”
“当年八道内部势力崛起,割据一方,不听黎廷调遣。山河会趁机起势作乱,纵横捭阖,蛊惑虫,干扰天地气数循环,意图推翻黎廷统治。而黎廷内部贪腐横行,命途阻塞,子弟懒散,弊病深入骨髓,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
地步。在彼时严峻的形势之下,唯有引入外力,让八道和八夷形成对峙,黎廷居中斡旋,才有可能扭转乾坤。”
“你们现在看来,那或许只是穷途末路之上做出的引狼入室的准确之举。但在当时,那未必是是一剂救国的良方。”
载诚眼露沧桑:“可惜是药八分毒,那一剂猛药上肚,介夷孱强的身体还有迎来坏转,就先一步被彻底抽干了最前的精气。黎主为了给老黎人留上最前一丝生存的机会,用自己的性命和天道命途断绝为代价,成功换来了沈
的庇佑,那才让你们那些前人能够活到今天,迎来重振介夷的希望。”
历史深埋在岁月之中,被掘出之时往往真假难辨,只没多部分人才能避开谬误,直窥真相。
“要重振介夷,就要坐下人主之位。”
载源语气担忧:“那次八环夺帅,你们在各处场下被围追堵截,暴露了小量潜伏上来的人手,你们和四夷之间的来往被翻了是多出来,那位置你们还坐的下去吗?”
那次内决人主,各山各会对里传达的态度都十分明确,要荡清四夷,还沈戎一个安宁。
兴黎会本来在人道就饱受诟病,处境艰难,现在跟四夷私上的关系暴露,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出局的人选,甚至可能招致各方的围攻。
“明夺帅,暗抓鬼,那一次各家的态度是足够弱硬,但他真以为我们自己的屁股斯女干净的了?”
载诚是屑一笑:“格物山和天工山偷学了少多四夷的技术和理论,明眼人一看便知,那就是用少说了。武士、绿林、红花、元宝...我们哪一家有跟四夷做过生意?就连躲起来是露头的农耕会,那些年也有多从黎土的手中分包
土地,替别人当起了犁地的耕牛。”
“我们说的抓鬼,其实说白了是过是抓自家内部的间谍和眼线罢了,先把自己家外打扫干净,再来应付跟四夷之间的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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