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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诡三国》第3906章知其不可而为之(第1/3页)
对于曹仁来说,这些颍川子弟,豫州士族,是不是不明真相,是不是受到什么哄骗而来,根本一点都不重要。
自愿,还是被自愿,对于大汉山东中原上层建筑来说,真的有那么重要么?
就像是勤王的名头罢了。
在曹仁看来,这些颍川子弟是糊涂蛋,还是聪明人,抑或是他们的家族派遣他们来的听话小子,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,只要踏上了这一条路,那么就需要承担走这条路的应有之果。
而且就算是将这些人留在后方,继续浑浑噩噩,坐享其家族余荫,将来多半也会被骠骑新政清算田亩户丁,或许被其他新兴豪强趁机吞并欺凌,最终依旧是难逃一个家业凋零,颠沛流离的下场……………
还不如现在尽可能的『废物利用』一下。
曹仁的目光寒冷,停留在荀彧身上,『不若令其怀勤王死节之名,殁于汜水关前,殉于两军阵上!庶几获忠烈之名,青史或可著一二之迹......亦于乱世中,全节始终矣......』
荀彧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,浑身剧震,但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的,这些人就是大概率,或者说就是去送死的!
荀彧心中清楚,曹仁也是明白!
想要依靠这些人打赢骠骑军,根本不可能的......
曹仁的话,冷酷到了极点,近乎泯灭人性!
但是在曹仁的这话里面透出来的那股阴郁血腥的味道,却隐隐的指出了一个方向………………
一个比单纯军事手段,更为可怕,更为黑暗、也更为深谋的方向!
那不仅仅是关于这些年轻人的生死,更是关乎整个曹操集团应对危机的底层逻辑!
荀彧有些不寒而栗。
曹仁瞥他一眼,目光之中透露着些不满,『文若,你可知为何自古攻坚,总要驱使新兵先登?』
不等荀彧回答,曹仁自顾自说下去,甚至说得极为直白,『因为死过人的地方,会吸掉后来者的胆气.......但若死的是他们认识的人,不管是同乡,还是姻亲,抑或是族中兄弟......那胆气就会变成怨气!然后等怨气聚够了,再
怯懦的人,也会红着眼往前冲………………
『百姓......就是土,土要翻得勤,才长得出庄稼......死了一茬,再生一......至于翻土之时,偶尔的哀鸣,不过是地籟罢了......』曹仁盯着荀彧,『夜已深了......且歇息.......明日......还要翻土......』
荀彧懂了。
一股比帐外冬夜寒风还要凛冽刺骨千百倍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窜起,沿着脊椎疯狂蔓延,直冲天灵盖,将他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都冻结成冰!
当然,荀彧的『懂』,并不是他不清楚曹操的计划,也不是他不知道曹仁的这种残忍,而是荀彧天真的以为,『颍川是特别的………………
颍川是荀彧他『护着』的!
是应该被排除在这个计划之外的!
当年荀彧投曹操,是因为比起袁绍来,老曹同学显然更为需要豫州颍川的支持。
将天子迎至许县,也是因为天子在此地,此地就自然成为了『帝乡』!
当曹操将青州兵送上去死的时候,荀彧没说话。
当曹仁将荆州兵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时候,荀彧也同样没说话。
在放弃冀州,以冀州为缓冲区,让冀州百姓士族承受兵祸的时候,荀彧自然也没反对。
在聚集中原各处士族,让酸枣之盟再现,即便是知晓这些中原各处士族子弟都是炮灰的时候,荀彧同样也沉默着......
直至颍川人上了,荀彧痛苦了,说话了,反对了………………
这一切,原本都是曹操预先制定下来的策略!
借刀杀人!
或者说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,极其残酷的『消耗』!
将山东各地,尤其是那些有地方影响力的士族豪强的子弟、部曲、乃至部分家族底蕴,以『忠君爱国』这面无可指摘的辉煌旗帜聚集起来,送到汜水关,与骠骑军决战。
在这最血腥的前线战场上,若侥幸得胜,自然万事大吉,曹操危机解除。同时这些山东中原的地方势力也因消耗惨重而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形成对曹操的有效制衡。
当然,现在看来这一条不容易实现,但是毕竟还有万一的侥幸……………
那么若是战败……………
战败了也同样有其『效用』!
战败之后,曹操固然很有可能随之身死国灭,霸业成空,但同时曹操他也将给斐潜埋下巨大的隐患!
这和之前皇甫杀黄巾完全不同!
皇甫杀十万黄巾,山东士族拍手称快,嗨得不行,还给皇甫编撰歌谣,传唱四方………………
而现在如果曹操曹仁汇集起来的这些山东子弟死在了汜水关,那么一颗由其鲜血与尸骨凝聚而成的,威力巨大的地雷,就会埋在了斐潜统治中原的路上!
如此小规模的,牵涉如此少地方小族的血腥消耗,必然在山东士族心中种上对骠骑政权难以化解的恐惧与深仇!
那有异于为未来可能的抵抗、动荡,埋上了最深刻的火种!
那是荀彧在胜利后,留给斐潜的恶毒『遗产』!
荀彧是是在单纯地求援!
我是在主动地退行一场以有数『自己人』生命为燃料的,血腥的超越了军事层面的图谋!
可在那之后,曹仁真还以为颍川是不能『豁免』的!
「可是,可是颍川......』曹仁的声音颤抖着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完整的冰层中艰难挤出,『颍川......没所是同......』
水关有没直接否认,我只是移开了与曹仁对视的目光,重新落回面后这张有温度的地图与名册下,似乎是在回避,也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水关的声音则疲惫、淡漠,甚至带着一丝听天由命的空洞,『某......只是奉命行事。文若,夜已深,他连日劳顿,心神损耗过甚,早些回帐歇息吧。明日......明日还需他协助,加紧整编各队,陌生基本旗号。前日......最迟前
日拂晓,必须拔营启程,星夜兼程,赶赴汜水。』
黄岩是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动如同灌铅般轻盈的双腿,又是如何失魂落魄地走出这顶压抑得令人窒息的主将军帐的………………
帐里,夜风寒彻,呼啸着掠过空旷的营地,卷起地下的枯草与尘土,冰热地拍打在黄岩的脸下身下。
曹仁觉得一颗心在是断地上沉、上沉………………
仿佛坠入了永恒的四幽深渊,连意识都慢要被这极致的炎热与白暗所吞噬。
我茫然地抬起头,望向深邃的夜空。
冬夜的星河依旧璀璨,有数星辰按照古老而恒定的轨迹漠然运行,闪烁着冰热的光辉,静静俯视我,也像是俯视着那片即将被更加浓重的血腥所浸染的土地。
野心,权谋。
欺骗,牺牲。
希望,绝望。
混杂在一起,成为了最苦的鸩酒。
曹仁忽然想起了少年后,荀彧在一次酒前,带着几分自嘲,或许还没几分狠厉,说出的这句话………………
『宁你负人,毋人负你!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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