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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0章 交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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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酒仙前辈以毕生修为铸九坛封印,自身亦因此道基崩毁,仅余一缕残念寄于酒缸……此事,唯有我蛄族、雷暴巨熊、青鸾三族嫡系长老知晓!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眼中惊涛骇浪翻涌:“你见过酒仙前辈?!”

    秦铭颔首,目光沉静如深潭:“前辈已将衣钵托付于我,并言……九坛封印,千年一轮回,如今……恐已松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栖光塔外,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骤然阴沉!厚重铅云翻滚如沸,云层深处,隐约传来沉闷如擂鼓的“咚…咚…”声,每一次搏动,都让塔内星芒剧烈明灭,连绽光使者眉心蚀光印都随之明暗闪烁,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召唤。

    辛图长老面色剧变,一步踏出塔门,仰望天穹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……云鼓擂动?!这是……九坛封印松动的征兆!上一次,还是三万年前……”

    绽光使者霍然转身,一把抓住秦铭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捏碎骨节:“秦道友!酒仙前辈可曾留下……解法?!”

    秦铭腕上黄色雷霆灵纹骤然炽亮,映得他半边脸颊如镀金箔。他迎着绽光使者焦灼目光,缓缓道:“前辈留有一方——‘醒神酒方’。”

    “此方需九种天地至奇之物为引,其中一味,便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绽光使者眉心,“蛄族圣树‘蚀光梧桐’结出的……九窍梧桐籽。”

    栖光塔内,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绽光使者抓着秦铭手腕的手指,微微松开了半分,又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眉心蚀光印疯狂明灭,幽蓝光芒在瞳孔深处激烈交织,似有无数古老记忆碎片在意识海中轰然炸开——那些被族中严令禁止传颂的禁忌篇章,那些记载着“寂灭酒瘟”肆虐时,整片大陆灵酒枯竭、万灵癫狂自噬的血泪残卷,那些酒仙前辈独坐云巅,以自身精血为墨、脊骨为笔,在九座绝峰之巅刻下封印的孤绝身影……

    “蚀光梧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九窍梧桐籽……需梧桐母树吞吐九轮月华,吸收九种不同属性的天地煞气,历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,方能凝成一颗……此物,早已在上古大战中绝迹……”

    辛图长老此时已掠回塔内,脸色灰败,手中玉圭竟寸寸龟裂:“云鼓之声越来越急!若九坛封印彻底崩解……灵酒节上万修士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塔外天穹骤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!缝隙中,没有雷火,没有风暴,唯有一片粘稠、死寂、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。黑暗边缘,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败酒液正无声流淌、滴落,所过之处,塔外悬浮的灵槐枝条瞬间枯萎、碳化,簌簌化为飞灰!

    “寂灭酒瘟……开始泄露了!”绽光使者失声低吼,眉心蚀光印幽光暴涨,竟主动撕裂皮肤,一滴幽蓝精血激射而出,悬浮于半空,急速旋转,化作一面微缩星图,图中九颗星辰黯淡无光,其中一颗,正被一缕灰败雾气缠绕、侵蚀!

    秦铭目光如电,紧盯那缕灰雾:“封印松动,瘟疫初生,此刻尚在‘潜伏’之期!若能在三日内寻得九窍梧桐籽,配合醒神酒方,尚可炼制‘醒神酒’,暂时稳固封印,争取喘息之机!”

    绽光使者死死盯着星图中那颗被蚀星辰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:“三日……够了!”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星图之上,幽蓝光芒大盛,星图骤然放大,九颗星辰中,唯有一颗骤然亮起刺目蓝光,其上清晰映出一座孤峰影像——峰顶,一株通体漆黑、枝桠扭曲如鬼爪的巨树,在灰败天幕下静静矗立,树冠最顶端,一枚核桃大小、表面布满九道螺旋纹路的漆黑果实,正微微搏动,如同……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蚀光梧桐母树……在‘葬星渊’!”绽光使者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,“此地已被我蛄族列为禁地万年,因渊底……镇压着上古‘寂灭酒瘟’最初的源头!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炬,灼灼锁定秦铭:“秦道友!酒仙前辈将衣钵托付于你,必有深意!此行凶险万分,需同时抵御渊底煞气侵蚀、母树本能反击、以及……随时可能暴走的寂灭酒瘟!我蛄族可提供‘蚀光舟’一艘,载你直达渊底;辛图长老可调集仙城‘云髓泉眼’之力,在渊口布下‘九霄云锁’,为你争取半个时辰!但最后一步……采摘九窍梧桐籽,需以‘醒神酒方’中记载的‘醉心引’手法,以心神为引,与母树意志共鸣!此法,唯有酒仙传人可行!”

    辛图长老双手颤抖,将一枚温润如玉的云纹令牌塞入秦铭手中:“此乃仙城令!持此令,可调动云髓泉眼七成灵力!秦道友……万灵界域,拜托了!”

    秦铭低头,凝视掌中令牌,又抬首望向绽光使者眉心那枚幽光闪烁的蚀光印,最终,目光落在自己手臂那道跳跃不息的黄色雷霆灵纹上。

    灵纹深处,仿佛有酒仙前辈叼着狗尾巴草的胖脸一闪而过,咧嘴一笑,满是沧桑与期许。

    他缓缓握紧令牌,掌心温热,仿佛攥住了整片即将倾覆的万灵界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秦铭的声音不高,却如磐石坠地,清晰穿透塔内死寂,“秦某……去葬星渊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塔外天穹,那道灰败裂缝骤然扩大,粘稠黑暗如活物般汹涌扑来,几乎要吞噬栖光塔第七层!绽光使者怒吼一声,眉心蚀光印爆发出刺目幽蓝,化作一道光幕死死抵住黑暗侵蚀。辛图长老须发戟张,双手结印,塔外云阶瞬间亮起无数银色符文,组成一道旋转的云涡,疯狂抽取下方白玉广场上空弥漫的灵酒醇香之气,凝成实质云锁,悍然刺入裂缝之中!

    就在这天地色变、万灵屏息的刹那,秦铭肩头,小银狐忽然昂首,对着那片汹涌黑暗,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啸叫。

    啸声如银铃,又似古钟,竟在黑暗边缘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。涟漪所过之处,那粘稠灰败的酒瘟雾气,竟如沸汤泼雪,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蒸腾消散!

    秦铭目光微动,未看小银狐,只将手臂上那道黄色雷霆灵纹,轻轻按在栖光塔第七层的光茧壁上。

    灵纹触壁,刹那间,整座栖光塔,乃至塔外翻涌的铅云、天穹的裂缝、深渊的黑暗……所有光影、声音、气息,仿佛都被一股无形伟力骤然凝滞。时间,在这一刻,被秦铭以酒曲之灵为引,硬生生……斩出了一瞬空白。

    空白之中,只有他平静的声音,清晰回荡在绽光使者与辛图长老耳畔:

    “烦请二位,为秦某……备好‘蚀光舟’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凝滞的时空,仿佛已看到葬星渊底,那株吞噬光明的黑色巨树,以及树冠之上,那颗搏动如心的……九窍梧桐籽。

    “……备一坛最烈的酒。”

    塔外,云鼓之声,陡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沉重、缓慢——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    仿佛,整个万灵界域的心跳,正随着秦铭的呼吸,一同起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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