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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天唐锦绣》第二三七三章 求援遭拒(第2/2页)
拦下。父皇若要责罚,请责罚儿臣一人。”
李承乾盯着女儿低垂的发顶,那上面还别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,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——正是当年房俊亲手所雕,赠她及笄之礼。
“无关?”李承乾声音嘶哑,“你当他房俊是泥塑木雕?你拉他,他就站着?你拦他,他就停步?晋阳,你莫非忘了,他是谁?他是敢在玄武门箭雨里扛旗冲阵的房二!是敢在含元殿上指着魏征鼻子骂‘迂腐’的房俊!他若真不愿,十个你,也拦不住他一根手指头!”
晋阳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绝:“所以儿臣更要谢他。谢他肯为儿臣破一次戒,肯为儿臣……做一回凡人。”
她转过头,目光终于落在房俊伏低的背上,那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:“姐夫,起来。”
房俊没动。
晋阳却笑了,那笑容干净得像曲江初雪:“父皇,儿臣知道您恨他。可您有没有想过,您恨的,究竟是他这个人,还是……那个曾经也这样爱过您的母后?”
李承乾如遭雷击,身形剧震!
“母后走前最后一句话,是对您说的。”晋阳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说:‘承乾,别怕。爱一个人,不是罪。’”
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李承乾佝偻下去,一手撑着御案,一手死死捂住嘴,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。那压抑了十七年的呜咽,终于从指缝里漏出,破碎、苍老、绝望,像一头被困多年的孤狼,在雪夜里舔舐自己溃烂的伤口。
晋阳慢慢起身,走到房俊身边,蹲下,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冷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却固执地、一寸寸掰开他蜷缩的指节,将自己微凉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上去。
“姐夫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光劈开满殿阴霾,“起来。我们一起,面对。”
房俊终于抬起脸。
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。他反手,将晋阳冰凉的手完全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,然后,借着她的力,缓缓站起。
两人并肩而立,衣袖相触,呼吸相闻。
李承乾抬起头,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,和那个曾让他视若股肱、如今却让他恨不能诛之而后快的男人。他忽然发现,晋阳的侧脸轮廓,竟与文德皇后年轻时如此相似;而房俊挺直的鼻梁、微扬的下颌,又分明是当年秦王帐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的影子。
原来时光从未走远。它只是沉默地埋下种子,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冬夜,猝不及防,破土而出,开出最灼目、也最伤人的花。
“……出去。”
李承乾闭上眼,声音疲惫不堪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房俊深深一揖,拉着晋阳的手,退出殿门。
门外雪霁天青,阳光刺破云层,将承天门金瓦照得一片辉煌。积雪反射着光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房俊牵着晋阳的手,一步步走下丹陛。身后,武德殿厚重的朱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所有雷霆与呜咽。
阶下,高阳公主的车驾早已侯着。她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,扫过晋阳苍白却明亮的脸,扫过房俊眼中尚未褪尽的血丝与一种奇异的安宁。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放下帘子,帘角垂落,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车轮碾过积雪,吱呀作响。
晋阳靠在房俊肩头,闭着眼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姐夫,冷吗?”
房俊摇头,反手将她裹得更紧些,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:“不冷。你手暖。”
晋阳嘴角弯起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她知道,这场雪后的晴光,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寂静的间隙。父皇的沉默,比雷霆更重;朝堂的暗涌,比曲江的冰水更寒。可她不怕。她握着他的手,就像握着自己此生唯一的火种。
车行至朱雀大街,忽闻前方喧闹。一队玄甲禁军簇拥着一辆素帷马车疾驰而来,车旁骑士腰悬横刀,刀鞘漆黑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——那是东宫六率的标记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。
李承乾的长子,太子李弘,隔着车窗,静静看着他们。
目光在晋阳脸上停留片刻,又缓缓移向房俊,最后,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只微微颔首,动作轻得几乎难以察觉。随即,车帘垂落,玄甲军呼啸而去,只留下卷起的雪尘,在正午阳光下,闪闪发亮,如同无数细碎的、未融的冰晶。
房俊望着远去的车影,轻轻握了握晋阳的手。
晋阳仰起脸,对他微笑,眼里有雪,有光,有整个盛唐最凛冽、也最温柔的春天。
车轮继续向前,碾过长安城千年不朽的砖石,驶向未知的、注定血与火交织的明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