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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天唐锦绣》第二三七五章 南下见闻(第1/2页)
很多时候,某一个充满独特烙印的时代就如这严冬苦寒一般,忽然一夜春风乍起,便即消融飘散,徒留怅然。
贞观勋臣在世者颇众,但任谁都知道那个注定在青史之上震古烁今的“贞观”朝,已然彻底成为过去。
...
太极宫玄武门内,朔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扑在青砖地上,撞出沙沙轻响。房俊一身玄色麒麟袍,腰悬横刀,步履沉稳,却无半分平日里懒散闲适之态,眉宇间凝着一层冷霜,每一步踏下,都似有千钧之力碾过地砖缝隙。他身后跟着八名亲兵,皆是当年从辽东、高句丽、百济血火中杀出来的老卒,甲胄未卸,刀鞘斜垂,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泥点——方才自玄清观策马狂奔而至,马鞭断了两根,坐骑口吐白沫,硬是没停。
守门禁军见是他来,纷纷抱拳躬身,无人敢拦。可刚至宫城内廊,便听前方鼓声如雷,一队金吾卫持戟列阵,当道而立,为首校尉高声道:“太尉止步!陛下有旨,任何人不得擅入承天门以北!”
房俊脚步未顿,只抬眼一扫,声音不高,却压得廊下风声骤然一滞:“让开。”
那校尉额头沁汗,咬牙道:“末将奉命行事,不敢违抗!”
“奉谁的命?”房俊唇角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,“李敬业的?还是你家陛下尚未来得及写诏书,便已有人替他拟好了圣旨?”
话音未落,忽听一声暴喝自右侧飞檐下炸开:“房俊!你好大的胆子!”
李敬业自承天门侧廊跃下,甲胄铿然,腰刀出鞘三寸,寒光映着天边将坠未坠的一线残阳,刺得人眼生疼。他身后三十名百骑司精锐齐齐抽刀,刀刃出鞘之声连成一片锐鸣,如毒蛇吐信,阴冷迫人。
房俊终于停步,缓缓转身,目光如铁铸般钉在李敬业脸上:“你对晋阳公主动手,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
李敬业冷笑:“殿下乃陛下亲妹,金枝玉叶,岂容尔等宵小挟持于山野之间,行苟且之事?我奉天讨逆,何错之有?”
“挟持?”房俊喉结微动,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却比冬雪更寒,“你是真不知,还是装傻?她若不愿,你带一百人去,也近不了她三丈之内。你绑的是两个不会还手的兵,却把刀尖指向一位公主——这叫奉命?这叫忠君?这叫鹰犬该做的事?”
李敬业面皮一紧,眼中戾气翻涌:“她既已失贞,便不再是清贵公主,而是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一声清叱自廊柱后传来。
晋阳公主一袭素白宫裙,发鬓微松,裙角沾着山道上未掸尽的草屑,赤足踏着一双软底绣鞋,竟就这样赤着脚从承天门内走了出来。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,慌忙提着绣鞋追着,却不敢近前。她站定在房俊与李敬业之间,身形纤细,脊背却挺得笔直,仿佛一杆未曾折断的青竹。
李敬业脸色剧变,单膝跪倒:“殿下恕罪!末将……”
“不必跪。”晋阳公主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砖上,“你既认定我已失德,那便不必再行臣礼。本宫受不起。”
李敬业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,闷声如鼓。
晋阳公主目光掠过他,落在房俊脸上,只一眼,便垂眸掩去所有情绪,再抬眼时,已是一片平静:“姐夫,你来做什么?”
房俊望着她赤着的双足,脚踝纤细,趾尖微红,显然一路疾走而来,冻得发僵。他心头一紧,脱下外袍大步上前,不由分说裹住她肩膀,又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晋阳公主低呼一声,本能挣扎,却被他手臂箍得更紧,耳畔只听得他低语:“别动,脚冷。”
她身子一僵,眼圈倏地红了,却死死咬住下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李敬业伏在地上,浑身绷紧,指甲几乎嵌进砖缝。他听见房俊抱着公主从自己身边走过,听见那人在经过自己时停了一瞬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李敬业,你记住了——晋阳公主不是你的阶下囚,也不是陛下的棋子。她是活生生的人,是我房俊用命护着的人。今日你动她一根手指,明日我便拆你一根骨头。不信,你试试。”
话音落下,再无半分滞留,房俊抱着晋阳公主,径直穿过金吾卫阵列,直入承天门。
金吾卫无人敢拦,校尉嘴唇翕动,终究未发出半点声息。
承天门内,御书房外丹墀之上,李承乾负手而立,面色铁青。他身后站着王德,手中拂尘微微颤抖。方才那一幕,他全看在眼里——妹妹赤足奔来,被房俊当众抱入怀中;房俊无视禁令,横穿宫禁;李敬业伏地叩首,如丧考妣;而满朝文武闻讯赶来,在宫墙之外探头张望,窃窃私语如蜂群嗡鸣。
“他……他竟敢如此?!”李承乾声音嘶哑,“这是要逼朕废了他?!”
王德垂首,不敢接话。
恰在此时,承天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房俊抱着晋阳公主踏上丹墀,袍角翻飞,神色凛然。他并未停下,亦未跪拜,只在御书房门前五步之处站定,将晋阳公主轻轻放下,随即撩袍,单膝触地,右拳抵在左胸,行的是军中最高礼——铁血誓约礼。
“陛下。”他声音清晰,不卑不亢,“臣房俊,愿以项上人头为质,求陛下赐婚。”
李承乾瞳孔骤缩。
“非为臣私欲,实为公主性命计。”房俊抬眸,目光如炬,“若陛下执意将公主另许他人,臣不敢阻拦。但臣敢断言——不出七日,晋阳殿下必绝食而亡。她性烈如火,宁折不弯,与其委身于不爱之人,不如一死以全清名。陛下可愿见亲妹血染椒房,魂归昭陵?”
李承乾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暴跳:“你威胁朕?”
“臣不敢。”房俊俯首,“臣只是将实情剖开,呈于陛下眼前。您若不信,可遣医官日夜看顾。若殿下七日内未食一粟,未饮一勺,臣房俊自刎于朱雀门前,谢罪天下。”
空气凝滞如铅。
远处钟楼敲响酉时三刻,铜钟余韵悠悠荡荡,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。
晋阳公主忽然向前半步,伸手拉住房俊衣袖,指尖冰凉,却攥得极紧。她仰起脸,目光清澈如初春寒潭,直视李承乾:“皇帝哥哥,若你不允,我明日便削发为尼,入玄清观长伴青灯古佛。若你还念半分兄妹之情,请允了姐夫所请。我不要凤冠霞帔,不要十里红妆,只要他一人,此生足矣。”
李承乾喉头滚动,嘴唇颤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——长乐初嫁房俊那日,晋阳才十岁,站在宫墙高处踮脚远眺送亲队伍,小脸绷得紧紧的,回去后把自己关在殿里整整三日,不吃不喝,只反复描摹一张画:画中男子披甲执槊,背影如山。
原来那时,心已种下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角泛红:“你……可知此事一旦应下,天下士林必骂朕昏聩,史官必书朕失德,宗室必群起而攻,甚至……太宗皇帝在天之灵,恐亦难安。”
房俊沉声道:“太宗皇帝若在,必先问一句:我李唐江山,靠的是虚名礼法,还是人心向背?长乐殿下嫁我,世人皆赞贤明;新城殿下嫁我,满朝称颂仁厚。如今晋阳殿下爱我如命,陛下却因世俗之议而弃之不顾,岂非本末倒置?臣斗胆直言——大唐之盛,在于海纳百川之气魄,而非拘泥于一家一姓之清规!”
“放肆!”李承乾怒喝,却未再拍案。
因为这句话,正正戳中他心中最隐秘的痛处。
他登基以来,事事求稳,处处维系旧制,打压寒门,重用关陇,连科举取士都屡屡遭勋贵掣肘。他想做一位“守成之主”,却忘了父皇当年是如何破开门阀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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