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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山雨蛟》第169章 渡口(第1/2页)
山顶,小羽望见熟悉的身影返回,然后黑蛇抬起大脑袋。
竖瞳映着月光,习惯性吐了吐信子。
黑蛇把事件翻来覆去捋了一遍,金身幻象绝非随便什么人都施展,尤其还是个普通凡人,猜测老头可能来自某势力。...
雾气在青云观前山盘桓了三日未散。
山风微起,松针簌簌轻响,白蛇盘于最高处那块龟背状青石上,通体覆着薄薄一层水汽,鳞片在雾中泛出柔润的玉色光泽。它闭目吐纳,信子不时微颤,如细线探入流动的湿气里——癸水之气正源源渗入经络,沿着脊骨蜿蜒而上,直抵颅顶百会。每吸一口,尾椎便似有微光一闪,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延展之声,像新竹破土,静而韧。
第七百岁劫数未至,但气息已如春汛涨潮,不可遏止。
雾浓得能拧出水来。石坪下方溪流涨满,水声潺潺,混着远处断续的钟鸣。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在湿滑石阶上,略显急促,又刻意放轻。白蛇未睁眼,只耳后鳞片微微一竖。
是挑水道人。
他今日未挑担,两手空空,袖口挽至小臂,腕骨突出,指节粗粝。走到石阶尽头,仰头望雾,喉结上下滚动两回,才低声道:“观主请您……去后殿一叙。”
声音很轻,却比往常多一分沙哑,像是连夜未眠,又像压着什么不敢出口的话。
白蛇缓缓睁眼,瞳仁狭长,金褐相间,雾气映在其中,竟如两泓浮动的琥珀。它没动,只信子轻点空气,似在分辨那话语里夹杂的香火气、汗味、还有极淡的一丝焦糊——那是昨夜后殿偏房灯油熬干、灯芯爆裂留下的余烬味。
“观主醒了?”
嗓音低沉,略带砂砾感,却无半分蛇类嘶鸣之厉,反倒像山涧石缝间涌出的泉,冷而清。
道人垂首:“寅时初醒的。咳了半盏茶工夫,痰里带血丝……可精神倒好,硬撑着梳洗更衣,说若您来了,不必通禀,直接入内。”
白蛇颔首,腹下鳞片无声贴地游移,滑下青石,身形未见腾跃,却已凌空三尺,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,如被无形之手拨开。它掠过道人身边时,道人只觉一股凉意拂面,夹着草木清气,竟不寒,反令人神思一凛。
后殿比往年更暗。
窗纸糊得密实,只留一道窄缝透光,斜斜切在蒲团前半尺青砖上,光柱里浮尘飞舞。观主端坐于蒲团之上,背脊挺直如松,道袍宽大,却掩不住肩胛骨嶙峋凸起。他面色灰败,眼下乌青浓重,唇色泛白,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,目光沉静,落在白蛇身上时,竟如古井映月,不见惊惧,唯有深重的、几乎化不开的悲悯。
案上无香炉,只摆着一只素陶碗,碗中清水澄澈,水面浮着三枚铜钱,排成三角,纹丝不动。
白蛇落地,化为人形。
并非全然成人模样——足踝以下仍覆着细密银白鳞片,赤足踏地,脚趾微曲,指甲尖锐如钩;腰身纤细却蕴力,肩线利落,颈项修长,黑发垂至腰际,发尾微卷,沾着雾气凝成的细珠。面容清隽,眉骨高而平直,鼻梁窄挺,下颌线条如刀削,唯双唇略薄,唇色浅淡。最摄人的是那双眼,金褐瞳仁边缘一圈幽蓝,似有雷纹隐现,看人时并不灼人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抵魂魄深处。
她未施礼,只静静立着,双手垂于身侧,指尖微蜷。
观主凝视她片刻,忽然抬手,枯瘦手指点了点案上陶碗:“你可知,这三枚铜钱,是哪三日所铸?”
白蛇目光扫过铜钱——铜质古旧,包浆厚重,字迹模糊,唯有“永昌”二字尚可辨识。她略一思忖,开口:“永昌元年,铸于青州府监;永昌三年,铸于荆州府监;永昌七年,铸于益州府监。”
观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随即更深的疲惫漫上来:“永昌……已亡国七十二年。这三枚钱,是我师祖当年镇守青云观时,亲手埋于山门石阶下的压阵之物。今晨,我命人掘出,铜锈剥落,字迹复显——恰是坠龙那日,雷劈山门左柱,震得地砖开裂,铜钱自土中跃出,浮于积水之上。”
白蛇眸光微凝。
观主咳嗽两声,喉间响起破风箱似的杂音,他用手帕掩住嘴,再摊开时,帕上果然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却不看,只将帕子叠好,置于案角,继续道:“昨日申时,县衙差役闯入观中,说奉上峰密令,查‘妖氛乱世’之兆。翻检藏经阁,掘地三尺,连祖师画像都掀了三幅。走时撂下话:‘若真有龙坠,必是妖邪作祟,引天怒降罚。观中若有异类,速速自首,否则株连——’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钉,“——‘株连此山草木。’”
白蛇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株连草木。
青云观前后山,千年古松三百余株,百年灵芝二十七丛,崖壁石斛十余簇,溪畔菖蒲遍生……皆赖她癸水滋养,方得生机不绝。若真株连,一火焚尽,便是断她根基。
“他们不知你。”观主忽然道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他们只当是山精野怪,借雷雨兴风作浪。可我知。我师祖的札记里写过——‘青云观北岭,有白鳞者,通灵性,守山百年,不伤生灵,每逢大旱,必夜行百里,引云布雨;每逢瘟疫,取山泉浸药草七日,泉水可愈百病。’”他抬起眼,目光沉甸甸压过来,“你早就是青云观的护山灵。”
白蛇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。她未否认,亦未应承,只轻轻道:“护山,是因山养我。山若毁,我亦无处可栖。”
观主点点头,似早已料到此答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缓缓展开。绢上无字,只绘着一幅简笔山势图——青云观所在主峰居中,左右两翼各有一座稍矮山峦,呈环抱之势。图右下方,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圆点,旁注蝇头小楷:“癸水眼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青云观地脉总枢。”观主声音愈发低沉,“凡间地脉,与灵界灵脉隐隐呼应。癸水眼,即地脉灵气最醇厚、最易导引天降癸水之处。七百年前,我青云观开山祖师勘定此地,非为修行,实为镇压——镇压此处地脉深处一条未化形的虺蛟残魂。那虺蛟作恶多端,被斩首于此,怨气淤塞地脉,致山南十年九旱,山北阴雨连绵,瘴疠横行。祖师以自身魂魄为引,熔千斤玄铁铸成‘锁龙桩’,深埋癸水眼,镇其怨,导其气,方得山野安宁。”
他指尖点向朱砂圆点:“锁龙桩,就在那里。三日前雷暴,天雷九道,尽数劈在此处。桩身……裂了。”
白蛇瞳孔骤然收缩。
观主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裂痕之中,渗出黑血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如死。连窗外雾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白蛇缓缓抬手,指尖悬于黄绢上方寸许,未曾触碰,却似有无形热流自指尖涌出,黄绢上朱砂圆点微微发烫,竟蒸腾起一缕极淡的、带着铁锈与腐土腥气的黑烟。
她收回手,指尖捻了捻,仿佛要捻去那并不存在的污秽。
“虺蛟残魂……未散?”
“非但未散,且……”观主喉头滚动,艰难吐出后半句,“且因雷劫引动,与你突破时溢出的癸水龙气遥相呼应,竟……苏醒了。”
白蛇静立不动,唯有额角青筋微跳了一下。
她明白了。所谓“坠龙”,不过是她初试腾空,失控坠落,被凡人误认;而虺蛟残魂感应到同源龙气,以为旧主归来,撕扯锁龙桩欲挣脱束缚,引发地脉动荡,才致雷暴加剧,雾气经久不散——癸水之气,本就最易引动地脉深处沉睡的阴秽之物。
她成了引子。
一场无人知晓的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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