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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旧时烟雨》第七百零八章 茧(第1/3页)
‘好大一只猪……啊呸,蜘蛛!’
脚步一顿,陈宣看向远处的大殿上方目光微微一凝,心头忍不住惊讶了一声。
在那无数发光明珠刻画的星空穹顶之下,恢宏的宫殿群上方,一张巨大无比的蛛网蒲扇开来,整张...
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一片幽谷,谷底雾气氤氲,青苔湿滑,石缝间渗出缕缕淡紫色的雾霭,如活物般缓缓游走。那花香愈发浓烈,甜腻中裹着一丝腐朽气息,仿佛新绽的牡丹浸在陈年血水中,美得惊心,也腥得刺骨。陈宣立于水帘之后的悬岩上,衣袍被水汽打湿半幅,墨发微潮,眸光却如寒潭映月,清冷而锐利。
他未动,只是静静俯视——谷底并非荒芜,而是错落分布着九座白玉高台,台面刻满扭曲符文,泛着幽蓝微光;每座高台中央皆立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,鼎腹镂空,内里悬浮一团团灰白色雾气,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轮廓,随雾气起伏微微抽搐。那些人形没有面孔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,无声嘶喊,却让陈宣耳中嗡鸣如雷。
“摄魂养魄,炼阴成髓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吞没,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入石壁,“不是采补,是‘种’。”
他见过类似手法——北邙山下古墓群中,曾有魔道支脉以活人作壤,将先天灵根强植于其泥丸宫,借其命火反哺己身,名为“人壤术”。但此地远比彼处更精细、更恶毒:九鼎所纳者,皆为少女,年龄不过十三至十七之间,眉心一点朱砂未褪,显是刚离师门或家中不久;而鼎下地面,则密密麻麻嵌着数百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种子,正自裂开细缝,钻出嫩芽——那芽尖滴落的不是露水,而是暗红血珠,一滴、两滴,缓慢坠入鼎中,与灰雾交融,化作更浓稠的紫烟,升腾而起,尽数灌入高台后方一座半塌的石殿穹顶。
石殿匾额残缺,唯余“……芳”二字,笔锋森然,似以指甲剜刻而成。
陈宣缓步下行,足尖点过青苔亦不沾湿,身形掠过鼎阵时,忽闻一声极细的呜咽,如幼猫垂死,来自左首第三座鼎中。他脚步一顿,袖中指尖微弹,一缕纯阳真气如银线射出,轻轻拂过鼎腹镂空之处。那灰雾骤然翻涌,雾中人形猛地仰头,露出一张惨白脸庞——正是刘月红失踪两年的弟子,小名阿沅。
她双目紧闭,睫毛颤如蝶翼,唇色青紫,颈侧一道细长黑痕蜿蜒而下,似被什么活物咬噬过,伤口边缘已生出蛛网状的暗金纹路,正一寸寸向心口蔓延。最骇人的是她眉心——原本朱砂点就的稚拙印记,竟被一枚寸许长的金针贯穿,针尾缀着一枚血玉珠,正随她微弱心跳,一下、一下,搏动如活物。
陈宣瞳孔骤缩。
这是“锁命金针”,上古禁术《九阴锻魄经》中记载的“引魂桩”,唯有以百名纯阴之体少女心头血为引,再以施术者本命精元淬炼七七四十九日,方能铸成一枚。一针钉下,非但魂魄永锢不得轮回,更将肉身化作温床,供养针中所藏的一缕“阴胎神识”——待其吸尽宿主精气,破颅而出之日,便是“伪·阴神”降世之时。
而眼前九鼎,九枚金针,九缕阴胎神识……这哪里是掳掠女子?分明是在批量培育阴神分身!
他指尖真气悄然加力,欲震断金针,可就在银光触及针身刹那,整座山谷猛地一震!九鼎同时嗡鸣,灰雾炸开,无数细如游丝的黑气自鼎中激射而出,在半空交织成网,瞬间笼罩整片幽谷。雾气翻涌,幻象顿生——
陈宣眼前景象骤变:不再是幽谷,而是玉城秦府后园。夏夜荷风习习,月光如练,秦如玉素衣赤足坐在池边,手中捧着一只琉璃盏,盏中盛着半盏猩红液体,正仰头饮下。她喉间微动,唇角溢出一线血丝,却笑得明媚如初雪初融。身后,孙青竹执扇立于树影之下,目光温柔,指尖却悄悄掐着一道隐秘法诀,袖口滑落半截手腕——那皮肤下,竟隐隐浮现出与阿沅颈侧一模一样的暗金蛛网纹!
幻象一闪即逝,却如烙印灼进识海。
陈宣神色未变,可掌心已悄然凝出一道寸许长的赤色剑气,焰光内敛,却将周遭雾气灼出焦糊气息。他未曾追击幻象,反而转身望向石殿深处——那里,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裙裾拂过碎石的窸窣,还有……一枚金铃轻响,叮咚,叮咚,仿佛催命的更漏。
他缓步踏入石殿。
殿内无灯,却比谷外更亮。穹顶镶嵌着九颗拳头大的夜明珠,幽光如泪,照见正中一座巨大铜炉。炉身镌刻百名女子跪伏献祭图,炉盖掀开一线,蒸腾而出的并非烟火,而是浓得化不开的紫雾,雾中沉浮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,无声开合着嘴,却无一丝声音泄出——原来所有鼎中少女的哀嚎,皆被这炉子尽数吞下,炼成了养料。
炉旁,一道纤细身影背对而立。
她穿着素白广袖长裙,发髻松散,几缕乌发垂落肩头,手中握着一柄细长银剪,正专注修剪炉沿一株怪异植物。那植物通体漆黑,枝干虬结如枯骨,顶端却绽开一朵硕大白花,花瓣层层叠叠,每一片上都浮现出一张微缩人脸,面容各异,却皆带着濒死般的安详笑意。
听见脚步声,她并未回头,只将银剪轻轻一合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一朵花瓣应声而落,飘入炉中紫雾,瞬间化作一缕更浓的黑气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炷香。”她的声音响起,虚弱、绵软,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气音,可那语调却奇异的平稳,甚至含着一丝……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是路上被谁绊住了?还是……在阿沅姑娘的鼎前,多看了几眼?”
陈宣停步,距她三丈。
“秦小姐。”他唤道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你布此局,诱我至此,所求何物?”
秦如玉终于缓缓转身。
她面色苍白近乎透明,双颊凹陷,眼窝深邃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黑瞳深处似有星河流转,又似万载寒潭倒映孤月。她唇色淡得几近无色,可当她微笑时,那弧度精准得如同匠人用墨线量过,既不失病弱之美,又令人脊背生寒。
“陈公子果真敏锐。”她微微颔首,银剪在指尖轻巧一转,“所求之物,早在两年前便已定下。那时你携夫人初入玉城,于醉仙楼檐角摘下一朵将谢的‘忘忧兰’,赠予身边那位青衫女冠……那花,是我亲手所植,亦是我亲手所断。”
陈宣眸光微凝。
忘忧兰?他记得。那是他夫人云蘅初来玉城时,偶见街角老妪售卖,嫌其香气太冽,随手摘下弃于檐角。他顺手拈来,见其瓣虽凋而色愈艳,便折了半枝插在云蘅鬓边,惹她嗔怪一句“胡闹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早知我夫妇二人来历。”
“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秦如玉轻咳两声,抬袖掩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譬如,我知你是‘斩厄剑’传人,剑出必断因果;知你夫人云蘅是‘归墟观’嫡系,擅溯流光,可窥三日前事;却不知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针,直刺陈宣眼底,“你们为何会来玉城?又为何,偏偏在刘玉元暴毙那夜,你二人恰好在城西荒庙避雨?”
陈宣沉默。
那夜确有蹊跷。暴雨倾盆,云蘅突感心悸,执意要绕道荒庙。庙中空无一人,唯有一尊坍塌半边的泥胎菩萨,断臂处露出里面塞满的灰烬,混着几枚残缺的铜钱——正是三年前玉城漕帮灭门案中,死者手中紧攥之物。云蘅拾起一枚,指尖拂过,眼中流光一闪而逝,随即脸色煞白,匆匆拉他离开。
原来,那庙,亦是她局中一环。
“你布局之深,远超常理。”陈宣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可袖中赤色剑气已悄然流转至指尖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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