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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盖世双谐》第九十三章 血洗真武殿(第1/2页)
这一瞬,凛风起,冽啸生。
伴随着这股无名之风,一道人影自那后殿之中倏然掠出。
仅一息过后,他便如幽灵般掠过了众人头顶,来到了这大殿的门口。
待他站定之际,众人方才看清,这不是那郑东西...
狄帮主这声喊得中气十足,偏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颤抖,尾音微微上扬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弦,颤得人心口发紧。他额角沁出豆大汗珠,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,喉结在指腹下艰难滚动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——不是求生欲燃起的光,而是某种早被算准、早已排练过千遍的、近乎癫狂的清醒。
胡闻之则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,半边脸颊贴着青砖,嘴角淌血,却咧着嘴,笑得像个刚偷完鸡还顺手点着了柴房的顽童。
“狄某……狄某与诸位同道相交多年,自问不曾有负江湖信义!”狄帮主喘了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砸,“可今日……今日之事,若再由诸位蒙在鼓里,任人摆布,那才是真真对不起列祖列宗、对不起这武当山上的青天白日!”
人群嗡地一乱。
有人皱眉,有人侧耳,更有几个老成持重的掌门已悄然收势,退后半步,目光如钩,直钉向院中那六道黑影。
孙亦谐没动,只把右手揣进袖里,指尖轻轻捻了捻——那是他心神微动时的习惯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姜暮蝉,小姜正垂首站在门边阴影里,左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右手食指第二节指骨,那动作极轻,极慢,像是在数心跳,又像是在默记某段暗码。孙亦谐心头一热:成了。这小子,真把戏接住了。
而此时,那六名“混元星际门”弟子中,为首的黑衣人终于动了。
他没说话,只向前踱了三步。靴底碾过碎瓦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“咔嚓”声,仿佛踩碎的是某根人的脊椎。他身形不高,肩却宽得出奇,袍袖垂落,却掩不住小臂虬结的筋肉轮廓。他停下,抬手,摘下了左脸覆着的半张黑巾。
露出一张枯瘦、蜡黄、布满蛛网状陈年刀疤的脸。右眼窝深陷,空荡荡的,仅余一道狰狞褶皱;左眼却亮得骇人,瞳仁漆黑,不见一丝杂色,像两枚浸透寒潭的墨玉。
寂贞大师浑身一震,失声低呼:“……枯……枯禅子?!”
此言一出,院中数十人,竟有近半人面色骤变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枯禅子——三十年前横空出世的绝世凶人,以一手“蚀骨爪”闻名江湖,专破金钟罩、铁布衫等外门硬功,爪过之处,筋断骨酥,皮肉不伤而内腑尽糜。此人行事毫无章法,忽正忽邪,曾单枪匹马挑了三座二流门派,也曾于雪夜独坐荒庙,为冻毙的乞丐守尸七日。十年前,于东海无名岛失踪,江湖传言已被其仇家联手围杀,尸骨无存。
可眼前这人……那眼神,那身架,那袖口无意间露出的一截泛着青灰死气的手腕——分明就是枯禅子!
“枯禅子”却未看寂贞,只将那空洞的右眼窝,缓缓转向狄帮主,又缓缓转向胡闻之。他喉结上下一滚,嗓音沙哑如钝刀刮过锈铁:“狄帮主,你既知我名……那便该知道,我枯禅子……从不擒活口。”
狄帮主脸上的汗,瞬间变成了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喉头剧烈一缩,却猛地吸了口气,声音竟比刚才更稳:“对!你不擒活口……可今日,你擒了!你为何破例?!”
枯禅子那空洞的眼窝,纹丝未动。
狄帮主却像得了天启,倏然仰头,嘶声大喊:“因为……因为你们根本不是混元星际门!你们是真侠堂的人!!”
“轰——”
这一句,比云释离方才劈开殿顶那一刀更响、更烈、更炸得人魂飞魄散!
真侠堂!
这三个字,如同三道九天惊雷,劈得满院人头皮炸裂,耳膜嗡鸣。有人踉跄后退,撞翻了廊下陶缸;有人失手打翻茶盏,瓷片四溅;连几个原本混在人群里、面无表情的毓秀山庄死士,袖中手指也猛地一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真侠堂!那个二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、只存在于传说与野史中的武林仲裁者!那个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、连少林方丈见了都要称一声“老前辈”的隐世庞然大物!他们……竟真的还在?!竟真的在此刻,在这武当山上,在这血雨腥风的深夜,掀开了面纱一角?!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!”寂贞大师须发皆张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佛号卡在喉咙里,只余下粗重的喘息,“真……真侠堂?宰千秋……宰堂主?!”
“枯禅子”依旧沉默,可就在他身后,另一名黑衣人忽然上前半步,右臂微抬,宽大的袍袖滑落至小臂,露出一截枯枝般的手腕——腕骨凸起,皮肤皲裂,赫然烙着一枚赤红印记:三柄交错的古剑,剑尖指向中心一点墨痕。
“真侠印。”狄帮主盯着那印记,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甚至带上了几分悲凉,“二十年前,我漕帮曾受真侠堂庇护,免遭盐枭灭门之祸。那时……我亲手接过宰堂主递来的‘真侠帖’,帖上,就盖着这枚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:“真侠堂立堂之本,唯三字——‘证’、‘裁’、‘止’。证虚实,裁是非,止干戈。他们从不染血,从不夺权,只做‘镜’,不做‘剑’。今日……今日他们现身,不是来助纣为虐,不是来搅乱是非……他们是来‘证’的!证这淳信之罪,证这毓秀山庄之谋,证这满山云雾之下,到底藏了多少尸骸与谎言!!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檐角铜铃凝固在半空,连最后一丝余韵也消弭无形。
所有目光,齐刷刷钉在那六名黑衣人身上。没有愤怒,没有质疑,只有一种被命运巨锤猝然击中的茫然与敬畏。真侠堂……这三个字本身,就是最无可辩驳的“证”。
孙亦谐悄悄松了口气,袖中手指缓缓放松。成了。狄胖子这出戏,演得比他预想的还要狠、还要准。他没猜错,真堂那帮老头儿,最怕的从来不是对手多强,而是怕“真侠”二字一旦沾上尘泥,便再难洗清。所以他们宁可暴露身份,也要把“证”字钉死在这武当山巅。
可就在这万籁俱寂、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的刹那——
“呵……”
一声轻笑,突兀响起。
不是来自院中,不是来自屋内,而是来自头顶。
来自那被云释离一刀劈开、此刻正簌簌往下掉着碎瓦残木的殿顶破口处。
众人悚然抬头。
只见破口边缘,一人倒悬而立,足尖轻点断裂的横梁,黑袍猎猎,长发如墨泼洒在夜色里。他双手负在身后,腰背挺直如松,脸上蒙着半块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眼睛清亮、沉静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,静静俯视着下方这满院的惊疑、惶惑、震怖与茫然。
正是云释离。
他来了。
不是狼狈逃窜,不是仓皇求援,而是踏着破败的殿顶,如踏云梯,从容而至。
他目光掠过狄帮主,掠过枯禅子,掠过寂贞大师惨白的脸,最后,落在孙亦谐脸上。
那眼神,复杂难言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棋局终盘的疲惫,更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近乎叹息的了然。
孙亦谐与他对视,嘴唇微动,无声吐出两个字:“……谢了。”
云释离几不可察地颔首。
紧接着,云释离的目光,缓缓移向狄帮主身后,那个一直被他用身体半遮着、几乎被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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