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本座王重一》第128章 两份文书(第1/2页)
没有寻常的笔墨纸砚侍候,他甚至没有坐下,他并指如刀,指尖凝聚起一丝法力点向那盒暗红如血的朱砂墨,法力牵引下,朱砂墨如同活物般悬浮而起,在空中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赤红墨线,他以指为笔,以法力为腕,以虚空为...
王重一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轻轻一叩,那声脆响竟似敲在刘吉心弦之上,令他喉头微动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一同结伴?”王重一眸光微敛,烛火在他瞳底凝成两粒幽微金芒,不似凡火,倒如古镜映照天机,“仙都山废墟,自至德仙人陨落之后,地脉崩裂、灵纹逆走、禁制残余如蛛网密布,寻常炼气修士贸然深入,十死无生。你二人竟能彼此照应,全身而退,还各得所求——这便不是‘巧合’二字可解了。”
刘吉面色骤然一白,额角沁出细密冷汗,却未闪避目光,只将腰背挺得更直,声音沉缓而清晰:“真人所言极是。当年之事,刘某从未对第三人吐露半字,今日既已剖心以告,自无再藏之理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整理那段尘封已久、早已被血与火反复淬炼过的记忆。
“罗本中与刘某,本是仙都山外十里青芦镇上的同窗。幼时共读《玄门正典》,少时同习《太初引气诀》,及至弱冠,又一道拜入前乾钦天监下设的‘观星院’为杂役弟子。那时院中诸位监正、博士皆修道有成,偶有讲法,我二人常于廊下偷听,默记于心,夜半于后山石阶上对坐演法,彼此印证,三载未曾间断。”
烛焰忽地一跳,映得他眼中浮起一层薄薄水光。
“后来钦天监内党争激烈,监正大人因谏言触怒权阉,一夜之间满门抄斩,连带观星院数十名低阶弟子亦被牵连。刘某侥幸逃出,罗本中却被扣押于诏狱三年。等他出来时,已是形销骨立,左目失明,右臂经脉尽毁,再不能引气行功……可就是那个被铁链锁在暗室里啃着霉饼喝着馊水的罗本中,在刑部卷宗焚毁前最后一刻,用指甲在墙缝里抠出三枚干瘪的槐子——那是他三年来每日省下口粮,悄悄埋进砖缝养活的灵种残苗。”
刘吉声音陡然低哑:“那槐子,本是至德仙人座下药童遗落山脚的‘返魂槐’余种,沾过仙人指血,遇阴煞不枯,逢秽气反盛。罗本中以残躯饲之,以怨气养之,以恨意温之……三年之后,槐根破土而出,缠住他腕骨,生生将一条枯死的灵脉,硬生生‘嫁接’回体内。”
王重一眉峰微蹙:“他借槐根续脉?”
“不止。”刘吉缓缓抬手,指尖虚空一点,一缕灰白灵力自他掌心逸出,凝而不散,竟隐隐泛着枯槁腐朽之意,仿佛秋末枝头最后一片将坠未坠的枯叶,“他续的不是灵脉,是‘劫脉’。”
“劫脉?”
“是。”刘吉颔首,语气沉重如铁铸,“那返魂槐本属‘地阴返生’之物,性极悖逆,与天道相冲。寻常修士引其入体,轻则神志昏聩,重则当场爆体化烟。但罗本中不同——他早无退路。他将整株槐树连根掘起,剖开胸膛,以心头热血浇灌,将其主根直接扎进丹田气海深处。从此,他每一次吐纳,吸的是天地灵气;每一次运功,催的是槐根毒瘴;每一次筑基,靠的不是灵台清明,而是以万民怨气为薪,烧尽自身命格,强行点燃一盏‘逆命灯’。”
王重一沉默良久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底部一道细微裂痕,那是百年前一位渡劫失败的老祖留下的印记。
“所以……他扶的不是龙。”
“是尸。”刘吉一字一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重得砸在屋中每一寸空气里,“他选的,是北境‘黑水军’旧部拥立的伪帝朱元胤。”
屋内骤然一静。
窗外夜风拂过竹梢,沙沙作响,竟似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刘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如寒潭深水:“朱元胤非潜龙,是死龙。其母乃前乾罪妃,诞子当日被剜去双目、剥下整张人皮制成‘招魂鼓’,悬于午门示众三日。朱元胤生而带煞,胎中即吞怨,落地便啼哭不止,七日不息,声裂宫瓦。钦天监断其为‘噬母煞婴’,必成灾星。果然,其长至十二岁,所居东宫地底涌出黑水,三日内淹毙宫人二百三十口,尸浮水面,面皆朝天,双目圆睁,状若祈求。”
王重一终于放下茶盏,指尖在案几上缓缓划出一道弧线:“黑水军……原是前乾镇守北境黑河防线的边军,十年前遭朝廷猜忌,一夜之间被削去番号,主将以下千余人尽数问斩。余部溃散山林,裹挟流民,专寻前乾旧吏、富户之家屠戮泄愤。他们拥立朱元胤,不是因他有真龙气象,而是因其命格至阴至戾,恰可引动北境十万战死将士的怨魂,重炼黑河水脉,成就一条‘逆鳞血河’。”
“真人圣明。”刘吉深深一揖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,“罗本中早知此节。他入黑水军,并非谋权,而是为‘点煞’。他将朱元胤囚于黑水河底古祭坛,以七七四十九颗炼气修士头颅为钉,钉入其四肢百骸,再引地肺阴火灼烧其脊柱,逼出蛰伏于骨髓深处的‘龙胎煞’。待那煞气冲霄,直贯北斗第七星‘破军’之时,便是他借煞筑基之刻。”
王重一忽然问道:“他既走此绝路,为何还要与你争夺明王朱乾璋?”
刘吉苦笑:“因为……他需要‘对照’。”
“对照?”
“是。”刘吉直起身,袖中右手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,“扶龙之道,贵在‘气运纯一’。明王麾下虽不过数万疲兵,但其所辖之地,百姓尚能耕织,孩童犹可读书,士子敢议朝政,商旅不避宵禁——此乃‘活气’。而黑水军治下,城郭荒芜,市井闭户,田畴尽成乱坟岗,夜行百步必闻鬼哭,此乃‘死气’。罗本中需以明王一方蓬勃升腾之气运为镜,反照自身所聚之死气,借阴阳互激、生死对冲之力,在气运交汇最烈的刹那,引动天地法则短暂失衡,趁隙钻入那一线天机缝隙,强行破门!”
他喘了口气,声音渐沉:“那一日都龙湖畔,他率黑水军精锐与明王主力决战,表面是争地盘、夺粮道,实则是布阵——以明王麾下十万生灵之心念为阳炉,以黑水军十万怨魂为阴鼎,以都龙湖为熔池,以罗本中自身为引信……他根本不在乎胜负,只等朱乾璋气运升腾至顶点的那一瞬,引爆自己。”
王重一静静听着,忽然抬眸:“那你呢?”
刘吉怔住。
“你明知他布局如此凶险歹毒,为何不早早告知明王?甚至……在决战之前,你还曾三次劝阻朱乾璋勿赴都龙湖西岸设伏,理由是‘地形不利’‘敌情不明’‘恐有诈’。可那西岸坡缓林密,正是最适合伏击之处。你真正怕的,是他那一炸之下,朱乾璋气运未达巅峰,反倒被死气反噬,根基崩塌,终生再无问鼎之望。”
刘吉嘴唇翕动,却未发出声音。
烛火猛地一缩,几近熄灭,屋内霎时昏暗如墨。
王重一的声音却比先前更轻、更稳,像一把冰刃缓缓插入人心深处:“你怕的不是罗本中赢,而是怕他输得太早——早到,还来不及把明王的气运推到极致。”
刘吉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青砖,肩头微微颤抖。
“真人……看透了。”
“你没想杀他。”王重一淡淡道,“你想让他活着,活到朱乾璋登基大典那日。届时,新朝气运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,罗本中若仍存于世,必以全副心神引动死气逆行冲撞,届时阴阳炸裂,天地同悲,而你……只需站在丹陛之下,张开双臂,承接那从炸裂缝隙中漏出的一线纯阳气运——它不够助你筑基圆满,却足以冲开你丹田深处,那道被至德仙人陨落时崩散的灵纹余波死死封住的‘先天胎膜’。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