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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大周仙官》第151章 二级院圆满,俯瞰往日师兄!(第2/3页)
终“嗤”一声轻响,一道赤红血线自裂痕中激射而出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,瞬间缠上大伯周恪的左手食指!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嘶吼,并非来自棺中,而是自周砚口中迸出!他左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,震得整座灵堂簌簌落灰。他左手死死抠进砖缝,指甲崩裂,鲜血混着碎石簌簌落下;右手却稳如磐石,依旧悬在大伯指尖之上,那道赤红血线绷得笔直,微微震颤,如同两股巨力在血线两端疯狂角力!
我看见,大伯周恪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在疯狂转动!他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起伏,都带出一股腥甜铁锈味,那味道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,在空中化作一缕缕暗红雾气,尽数被那赤红血线吸噬殆尽!
“玄冥司……欺人太甚!”周砚嘶吼,声音已完全变调,左眼春水澄澈尽碎,瞳孔染上与右眼同源的、令人心悸的灰白,“‘蚀’字令……竟敢以‘蚀魂锁’反噬……锁我周氏血脉之契!”
原来如此。
那枚裂痕中的残缺玉珏,那右眼坍缩的星屑,那腰牌上永不愈合的裂痕……并非伤,而是“锁”!是玄冥司用秘法,以周氏先祖精血为引,强行烙下的“蚀魂锁”!它锁住的不是周砚的修为,而是周氏血脉中代代相传、守护家族秘辛的某种……力量?或者说,某种必须被封印的“真相”?
大伯周恪,是钥匙。
而此刻,这把钥匙,正在被玄冥司的“蚀”字令,强行撬开!
“周砚!”慧觉禅师突然暴喝,双手结印,紫金钵中清水沸腾,三粒舍利爆发出刺目金光,化作三道金线,疾射向周砚后心!“放下血契!否则周恪魂飞魄散,你亦难逃反噬!”
鹤真子也挣扎起身,拾起断剑残柄,剑尖指向周砚后颈大椎穴,口中急诵:“……奉太上敕,斩邪祟,破妄念,急急如律令!”
两股力量,一金一青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轰然撞向周砚!
就在金线与青光即将及体的刹那——
周砚一直垂着的、死死抠进砖缝的左手,五指猛地张开!
没有灵光,没有法诀,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濒死般的低吼。
轰——!
以他左掌为中心,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轰然扩散!
金线寸寸崩断,化作漫天金粉;青光如琉璃炸裂,碎片四溅,其中一片擦过鹤真子脸颊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慧觉禅师如遭雷击,仰天喷出一口鲜血,紫金钵“哐当”坠地,清水泼洒,三粒舍利黯淡无光,滚落在地。
涟漪扫过棺木。
覆盖在大伯周恪身上的素白鲛绡,无声无息化为齑粉。
而大伯周恪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不是我熟悉的大伯的眼睛。
眼白浑浊如隔夜茶汤,瞳孔深处,两点幽绿鬼火,明明灭灭。他嘴角咧开,牵动僵硬的皮肉,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、极度扭曲的弧度。
“砚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音节都像砂纸在刮擦朽木,“……好侄儿……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周砚单膝跪地,肩头剧烈起伏,左眼血丝密布,右眼灰白瞳孔中的星屑,正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,疯狂坍缩、坍缩……眼看就要缩成一点死寂的黑点!
就在此时,我怀中,贴身藏着的那方素绢,突然无风自动,猛地燃起幽蓝色火焰!
火焰无声,却炽烈无比,瞬间舔舐我的胸口。剧痛钻心,我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叫出声——因为那火焰燃烧的,并非我的皮肉,而是素绢上那行墨字!墨迹在蓝焰中扭曲、变形,最终熔解,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烟,顺着我的鼻息,钻入肺腑!
刹那间,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气味,蛮横地冲垮我意识的堤坝:
——二十年前,永昌坊南巷第三户,暴雨如注。一个穿着褪色青衫的少年,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襁褓。他踹开自家院门,泥水溅满门槛。襁褓里,是个刚出生不足三日的婴儿,皱巴巴的小脸,正对着他,咯咯笑着,伸出粉嫩的小手,想去抓他滴水的睫毛。
——少年抱着婴儿,疯跑向城西玄冥司驻地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纵横的泪水和血水。他嘶吼着,声音被雷声撕碎:“求仙官!救我弟!他……他天生‘窥命眼’!会……会引来‘蚀’!”
——玄冥司朱漆大门轰然洞开。门内,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墨青官袍的年轻仙官。他面容清俊,眼神却冷得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接婴儿,而是探向少年眉心。指尖落下,少年眉心立刻浮现出一枚暗红三角印记,随即,少年身体剧烈抽搐,七窍流血,却死死抱着襁褓,不肯松手。
——年轻仙官叹了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周恪,你弟周砚,命格‘逆溯’,天生能窥见玄冥司最深的……‘蚀’。此乃大忌。此印,是封印,亦是保命符。二十年后,若‘蚀’再现,此印自解,你弟自会寻来。”
——少年周恪,抱着襁褓,倒在玄冥司门前冰冷的青砖上。雨更大了。他最后一眼,望向襁褓中那个咯咯笑着、对一切无知无觉的婴儿。婴儿的小手,还固执地伸着,仿佛要抓住那即将消散的、哥哥的笑容。
青烟散尽。
我跪在原地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泪水早已流干,只剩下灼烧般的痛楚在眼眶里翻腾。我明白了。全明白了。
周砚不是来查案的。
他是来找哥哥的。
而哥哥周恪,早在二十年前,就已被玄冥司种下“蚀魂锁”的伏笔——那枚三角印记,就是锁钥。今日,这锁钥被“蚀”字令强行激发,不是为了夺命,是为了……开门。
打开那扇尘封二十年、通往“蚀”之真相的门。
周砚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了头。
他左眼血红,右眼灰白,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,撕扯着他的筋脉、骨骼、魂魄。他看向棺中那个眼泛鬼火、嘴角扭曲的“周恪”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、不容置疑的悲怆:
“哥……”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悬在大伯指尖上方的右手,五指猛地攥紧!
那道绷紧到极致的赤红血线,“嘣”一声脆响,从中断裂!
血线断裂处,没有鲜血喷溅,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、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墨色,汹涌而出!墨色瞬间弥漫整个灵堂,吞噬烛光,吞噬呼吸,吞噬时间。在墨色最浓的核心,一扇门,缓缓显现。
门扉古朴,材质非金非木,上面没有任何纹饰,只刻着一个字:
蚀。
门缝中,幽光流转,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呐喊,无数只手在黑暗中徒劳抓挠。
周砚,拖着那条被灰白涟漪震得几乎粉碎的左腿,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门。
他经过我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没有回头,只有声音,低沉地,清晰地,落入我耳中:
“周砚,是名字。”
“也是……一把刀。”
“现在,该还债了。”
他抬起手,那只布满血痕、骨节嶙峋的手,轻轻按在那扇名为“蚀”的门扉之上。
墨色狂涌,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灵堂内,烛火重新亮起,青烟袅袅。
棺木空空如也。
大伯周恪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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