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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派系之争!巡检内定苏秦第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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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巡检司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衙门后堂的签押房里却亮着灯。

    黄秋被领进屋内时,丁毅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白日里洗得发白的旧衣已经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、绣着九品武官补子...

    灵堂里白烛摇曳,纸灰如雪片般无声飘落。

    我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,可那点钝痛反而成了唯一能让我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凭证。香火味混着冷雨浸透的桐油气息,在鼻腔里盘桓不去。大伯的遗像就挂在正中,黑白相框边沿缠着素白麻布,他穿着那件洗得发亮的藏青夹袄,嘴角微扬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相片里探出身子,抖开袖口变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来。

    父亲在旁边烧纸,火苗舔舐黄纸边缘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一张张纸钱叠得整整齐齐,再轻轻放进火盆。我看见他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那是二十年前替大伯挡刀留下的疤。那年大伯为护村中孩童,被山匪砍中后颈,血溅了父亲满脸,而父亲扑过去时,刀锋偏斜,削去了自己一截指骨。

    “你大伯临走前说,”父亲忽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他梦见自己坐在青石阶上,手里攥着三颗枣核,一颗是甜的,一颗是苦的,还有一颗……空壳。”

    我怔住。

    青石阶?我分明记得,大伯家门前是土夯台阶,铺着青砖的只有村东头那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。而枣核……大伯从不吃枣。他嫌枣肉太腻,枣核硌牙,连年节供果都绕着枣子摆。

    可这话一出口,我后颈汗毛骤然竖起。

    昨夜守灵至子时,我恍惚听见棺木里传来极轻的“咔”一声——像是硬物轻叩木板。当时只当是热胀冷缩,可此刻回想,那声音的位置,分明就在棺盖左下角第三颗铜钉下方。而那里,正是当年我偷偷刻下“周”字的地方。十二岁那年,我用小刀在棺木内侧刻下自己姓氏,想着将来若修仙有成,便以血为引,借这具亲族躯壳凝炼本命法器。此事从未对人提起,连父亲都不知。

    我悄悄摸向袖中——那里藏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是截乌黑指骨所制,表面蚀刻着细密云纹。这是大伯去年腊月塞给我的,说“老物件,压惊”。我当时只当是哄孩子,随手揣进怀里。今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,铃铛内壁竟有用朱砂写就的八个蝇头小楷:“周氏血脉,七魄归位,待时而动。”

    七魄?

    我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修真界早有定论:凡人魂分三魂七魄,三魂主神志,七魄司形骸。修士结丹需炼化三魂,飞升则须聚齐七魄于紫府。可自大周立国以来,三千年间无人真正勘破“七魄归位”之秘——因所有典籍皆载,七魄随肉身腐朽而散,唯存一缕残念入轮回井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有人逆炼《周礼·地官》中失传的“招魂术”,以活人精血为引,将七魄封入特定器物,再择吉日凶时,借地脉阴气反哺尸身。此术名曰“回光铸魄”,属禁中之禁,触之即遭天雷诛灭。可若真有人修成……那棺中躺的,便不是一具尸体,而是一枚正在缓慢搏动的、裹着人皮的活体阵眼。

    窗外忽起风,吹得灵幡猎猎作响。我眼角余光扫见火盆里未燃尽的纸钱堆中,有张焦边黄纸正微微颤动。凑近一看,竟是大伯生前最常用的账本残页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户赊欠米粮的数目,可最底下一行墨迹新鲜,分明是今晨新添:“廿二日亥时,周砚取走‘青蚨血’三滴,换枣核一枚(空)”。

    周砚?我大哥的名字。

    可大哥三年前就死在云雾岭剿匪战里,尸骨无存,朝廷抚恤金还是我亲手领的。

    我手指猛地收紧,青铜铃铛硌得掌心生疼。这时父亲突然起身,拍了拍我肩膀:“去把西厢柜子里的蓝布包袱拿来,你大伯交代过,要你亲自烧。”

    我喉头发紧,应了一声,转身往西厢走。木门轴发出悠长呻吟,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蛛网状的暗影。西厢常年闲置,空气里浮着陈年樟脑与霉斑混合的气息。我掀开柜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个蓝布包袱,每个都用麻绳捆扎,系扣处压着一枚干枯枣核。

    ——和遗像前供桌上那三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我数了三遍。七包,七枚枣核,七魄。

    手刚碰到最上层包袱,指尖突然刺痛。低头只见一滴血珠正从食指渗出,不偏不倚,滴在包袱正面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半枚暗红印记,形如蜷曲的幼蝉,蝉翼边缘泛着幽蓝光泽。血珠坠落瞬间,印记倏然亮起,蓝光顺着布纹游走,眨眼间织成完整蝉形,双翅微振,竟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
    我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
    这是《大周仙官考异录》残卷里记载的“青蚨印”!传说上古青蚨母子相认,血滴于物,千步之内必返。而周氏先祖曾以此术炼制“青蚨钱”,令铜钱沾血后自动归囊。可此术早在八百年前就被列为禁术,因施术者需以亲族骨血为引,每用一次,寿元折损十年。

    包袱自动松开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衣物,没有遗物,只有一叠薄如蝉翼的素绢。我颤抖着展开第一张,上面墨迹淋漓,写着:“砚儿,若见此绢,说明你已活过三轮甲子。莫怪为父狠心,当日云雾岭上,你为护我假死脱身,吞下‘断肠散’诈降匪首。我喂你服下青蚨血续命,却不知此血需以至亲七魄为引方能化毒……如今你魂魄离散六魄,唯剩一魄寄于青蚨印中,苟延残喘。为父愧煞,唯有以身为鼎,为你重铸七魄之基。”

    第二张绢上画着繁复阵图,中央标注“玄牝台”,四周环绕七枚星位,每枚星位旁都注着小字:“心魄——槐树根须(村东)”、“肺魄——井水浮萍(祠堂)”、“肝魄——灶膛余烬(厨房)”、“肾魄——屋梁蛛网(正堂)”、“脾魄——门槛泥土(大门)”、“喜魄——戏台鼓面(晒谷场)”、“怒魄——铁匠铺砧板(南巷)”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空白处,是大伯的亲笔:“砚儿,第七魄‘怒魄’最难凝,需借天地暴烈之气。我已算定,今夜子时三刻,青鸾山方向将有赤雷劈落。若你尚存一丝清明,便随雷声而来。为父在棺中,等你掀开最后一块棺盖。”

    窗外风声陡然尖锐。

    我猛然抬头,只见院中老槐树梢头,不知何时悬着一盏青皮灯笼。灯焰幽绿,映得树影如鬼爪般在墙上张牙舞爪。更骇人的是,那灯笼提手上赫然系着半截褪色红绸——正是三年前大哥出征时,我亲手给他系上的平安结。

    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
    “砚哥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“是你吗?”

    门缝里渗进一线暗红。

    不是光。

    是血。

    温热的、带着铁锈腥气的血,正从门板底部汩汩涌进,蜿蜒爬行,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、不断延伸的红线。那血线径直朝我脚边流来,停在蓝布包袱旁,凝成一颗浑圆血珠。血珠表面泛起涟漪,倒映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眉骨高耸,右颊有道斜疤,正是大哥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瞳,却是纯黑的,没有一丝眼白。

    “阿沅……”血珠里传出的声音沙哑破碎,像砂石碾过枯骨,“把包袱……给我。”

    我僵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袖中青铜铃铛突然剧烈震动,铃舌撞击内壁发出清越长鸣。与此同时,灵堂方向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重物坠地。紧接着是父亲压抑的闷哼,随即一切归于死寂。

    血珠里的脸扭曲了一下:“你爹……喝了我给的安神汤。放心,死不了,只是……睡一会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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