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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三国神话世界》第二千九百三十五章 刘备，你怎么在这里？(第2/2页)
方向传来闷雷般撞击声。王修率残部死守仪门，门外却是另一支黑甲——冀州武甲骑兵已绕至西门，撞开虚掩的城门，铁蹄踏碎青砖，直冲县衙。但他们并未纵马践踏，反在仪门前勒缰驻足，任马喷着白气，凝成霜雾。
韩猛策马至门前，仰头望向门楼上王修染血的袍角，朗声道：“王君！汝父曾任常山郡丞，清廉爱民，百姓至今犹祀其牌位！汝若降，我保汝父祠堂不毁，汝族子弟，三年内可入州学！若不降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抽出腰间长刀，刀尖缓缓指向县衙后院，“你母亲，正坐在后院井台边，给你纳最后一双鞋。”
门楼之上，王修身形一晃，手中长戟“当啷”坠地。
半个时辰后，魏县县衙大堂。
韩珩端坐主位，韩猛立于阶下，耿武率人清点府库，闵纯则携竹简步入，将一封拆封的密信置于案上。
信是袁绍亲笔，墨迹犹新，落款盖着渤海太守印，内容却是催促魏县守军“速运粮秣三十万石至渤海，供袁公犒赏渤海将士”，末尾一句，如毒蛇吐信：“若逾期不至，即视为韩馥余孽，格杀勿论。”
堂内寂静无声。
韩珩拾起信纸，就着窗外透入的晨光细看，忽而冷笑：“袁本初，好大的口气！三十万石？魏县仓廪满打满算，不过十六万石！他竟敢虚报数目，逼我等自毁根基？”
他猛地将信纸揉作一团，掷于地上，抬脚碾碎：“传令——开仓放粮！凡魏县籍民，凭户籍册，每户发粟三斗、盐半斤、布二尺！另拨五千石，运往邺城，充作前线军粮！”
“诺！”耿武抱拳，转身欲出。
“且慢。”沮授声音自堂外传来。
众人回首，只见沮授缓步而入，身后跟着十名黑衣吏员，每人肩扛一只朱漆木箱。箱盖掀开，内中非金非银，而是厚厚一摞竹简、绢帛，最上层，赫然是一份《魏县田亩鱼鳞册》，册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分明是百年旧物。
“此乃皇甫嵩公治冀时所录，”沮授指尖抚过册页，“魏县共有一百三十二乡，田七万八千顷，其中四万六千顷为韩氏、袁氏、崔氏等大族私产。然自黄巾乱后，大族多迁居邺城、渤海，抛荒田亩逾两万顷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今魏县既归，我拟三策：一，抛荒田亩，尽数收归州府，招流民垦殖，五年免租；二，凡响应袁绍者之家产，抄没充公，田亩划入州府屯田；三——”沮授声音陡然转厉，“查魏县近十年税籍，凡有隐瞒田产、偷漏赋税者，无论何族，罚没田产三成，充作军资！”
堂内众人凛然。
辛毗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公与，此举恐激怒世家……”
“激怒？”沮授冷笑，“若连魏县都保不住，世家还有命谈田产？若今日纵容，明日邯郸、巨鹿皆效魏县！袁绍不必发一兵，只靠这些蛀虫，便能蛀空冀州脊梁！”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韩珩脸上：“韩将军，你父韩馥，当年初至冀州，亦曾焚毁三十七家隐匿田契，方得民心。今日，该轮到你了。”
韩珩沉默良久，忽然解下腰间佩剑，双手奉上：“请公与代牧伯，监此三策！”
沮授未接剑，只取过案上一支朱笔，在《魏县田亩鱼鳞册》首页空白处，重重写下两个血红大字：
“清田”。
笔锋未干，窗外忽有疾风卷入，吹得满堂竹简哗哗作响。风中，仿佛传来无数农人犁开冻土的铿锵之声，又似百万护田军铁犁翻起黑土的浩荡回响。
魏县之变，不过一日。
消息尚未传遍冀州，清河、安平、河间三地已有十五座县城密使抵邺，呈上效忠文书。更有七家郡望大族连夜遣族老入城，叩首于州牧府前，愿献粮万石、甲士三千，以证清白。
而此时，邺城东北八十里，一处隐秘峡谷之中。
六十万冀州武甲骑兵，终于褪下遮蔽的桐油布，显露峥嵘。他们未披全甲，却已披挂齐整：黑鳞重铠覆体，肩吞兽首，胸绘玄龟，马披双层锁子甲，鞍鞯悬挂长槊、硬弓、环首刀三件套。六千面玄色大纛在风中展开，每面旗上皆绣一柄撕裂云层的金色巨戟——那是冀州大戟士与武甲骑兵共同的图腾，名为“破穹”。
峡谷深处，一座临时搭起的木台上，沮授立于中央，面前摊开一幅丈余长的冀州全境舆图。图上，魏县位置已被朱砂圈出，旁边批注八个字：
**“魏县已复，余者可期。”**
他身后，韩馥亲自送来的密诏静静躺在锦匣之中，诏书末尾，赫然盖着韩馥新铸的“冀州牧印”与“镇北将军印”双玺——此印，原为皇甫嵩平定黄巾后所铸，尘封二十年，今夜方重见天光。
沮授没有看诏书。
他只伸出手指，沿着舆图上蜿蜒的漳水，缓缓划向东北方渤海郡的方向，指尖停在一处标着“甘陵”的城池上，声音低沉，却如惊雷滚过峡谷：
“袁本初，你的渤海太守印，该换地方盖了。”
峡谷万骑静默，唯有铁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寒芒，连风都为之屏息。
而在千里之外，渤海郡治南皮城中，袁绍正于书房展读一份加急密报。报上写着：“魏县失守，王修伏诛，陈琳不知所踪。韩馥麾下突现数支精锐，战力远超预估，疑似皇甫嵩旧部……”
袁绍看完，将密报投入青铜鹤嘴炉中。火焰腾起，瞬间吞噬纸页，只余一缕青烟，袅袅升腾，如一条不甘的毒蛇，盘旋于梁柱之间。
他端起案上温酒，一饮而尽，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“沮授……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
炉中余烬未冷，窗外忽有鸽哨掠空而过。一只雪羽信鸽停于檐角，足系竹管，管中密信，墨迹犹湿：
“林牧大军，已于昨夜悄然拔营，移师东北，目标——幽州！”
袁绍凝视信纸，久久不语。
半晌，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小楷，字字如刀：
**“林牧去矣，冀州，终归袁氏。”**
墨迹未干，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掠过，檐角雪鸽振翅而起，衔着密信，向着邺城方向，电射而去。
邺城，依旧在晨光中伫立。
城头旌旗猎猎，新漆的“冀”字大旗，在风中舒展如墨云翻涌。
而无人看见的城墙根下，几株野草正从砖缝中钻出嫩芽，在初升的朝阳下，泛着微不可察的、倔强的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