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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百无禁忌》第七零二章 琉璃鸾(第1/2页)
满河碧绿!
盖满了整个河面的邪祟血肉,原本已经让所有人惊慌失措。
船上的、岸上的不少人,都曾经历过那三个县中“神像镇河”的事件。
勾起了可怕的回忆。
接着又看见那碧火将血肉点燃...
赵郎中站在城门口的青石阶上,暮色正一寸寸吞没他半截袍角。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药囊的麻绳,指腹被磨得发亮,那是十年来反复摩挲留下的印记。风从界碑方向吹来,带着铁锈与陈年腐叶的气息,可这风里缺了往常该有的、采药人队伍归途时扬起的尘土腥气。
他忽然抬手按住左耳——那里有一道旧疤,是十年前在渊虚边缘被一道阴风割开的。此刻疤痕微微发烫,像有细针在皮下攒刺。他闭眼凝神,耳中竟浮起极细微的嗡鸣,不是声音,倒似无数微小虫豸在颅骨内振翅。这征兆只出现过两次:一次是十年前聚蠕初现,另一次……是三年前,白七死在平昌县漕帮码头的当夜。
“不对。”赵郎中喉结滚动,低语如毒蛇吐信。
他猛地转身,药囊甩出半弧,撞在城门斑驳的朱漆上。守卒刚要呵斥,却见赵郎中已掀开袍襟,露出腰间一枚铜牌——非官府制式,也非祛秽司纹章,而是以九枚残缺兽齿串成的环扣,中央嵌着半片焦黑龟甲。守卒脸色骤变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再不敢抬。
赵郎中却已掠过城门,足尖点在瓮城箭垛上,身形如断线纸鸢般飘向北面荒野。他踏过的青砖缝隙里,几茎枯草突然抽条疯长,缠住守卒脚踝,勒出道道血痕。那草茎脉络里,分明游动着灰白色菌丝,与大蛇沟铁瓶中秽太岁蜷缩时的绒毛一模一样。
三里外,一片死寂的槐树林里,许源正将最后一颗麻汰散碾成齑粉。药粉簌簌落在掌心,混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痂——那是他方才撕裂黏附在身上的河水时,硬生生扯下的皮肉。他左手小臂以下只剩森然白骨,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泛着幽蓝荧光的粘稠液体,滴落在枯叶上,腾起缕缕青烟。
“老爷。”鬼童子蹲在他肩头,小手揪着他焦黑的发梢,“聚蠕说,最近的有魂尸候,在‘哭坟岭’。”
许源没应声,只将药粉抹在白骨断面上。嗤啦一声,荧光液体剧烈翻涌,骨头上竟浮出细密鳞片,转瞬又化作青灰苔藓,最后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筋膜。他活动五指,指节发出脆响,新生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骨骼。
老刘在五步外攥紧锄头柄,指节泛白:“大人……您这伤……”
“不碍事。”许源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陶罐,“倒是你们——”他目光扫过江业、苏丁,最后停在老刘脸上,“若再有人敢叫错名字,便剜去舌头喂狗。”
老刘浑身一僵。方才情急之下,他脱口而出的确实是“许大人”。可眼前这人左袖空荡,右颊覆着蛛网状血丝,瞳孔深处却有金芒明灭,分明是“宋竹翔”的命格在血脉里奔涌咆哮。更可怕的是他腰间悬着的游天营令旗,旗面绘着八首交缠的恶鬼,而最顶端那只鬼首,额间赫然烙着“文修”二字朱砂印!
江业忽然冷笑:“所以您早知聚蠕是幌子?”
许源扯动嘴角,那笑容牵动颊上血丝,竟绽开一道新裂口:“你们看见的河,是我用‘百无禁忌’反向催化的命术涟漪。真正的聚蠕……”他抬起右手,新生皮肉下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硬物,正随着心跳搏动,“一直在这里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攥拳!咔嚓脆响中,半块碎骨自掌心破出,表面铭文灼灼生辉。那光芒映得众人瞳孔收缩——碎骨上文字竟在流动,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出细小漩涡。
“原来如此!”苏丁失声惊呼,“碎骨不是聚蠕的‘心’!它把命核藏在猎物体内,等猎物溃烂时再借尸还魂!”
许源却摇头:“不。它是把命核……寄生在我身上。”他摊开手掌,碎骨下方,新生皮肉竟裂开细缝,露出底下盘绕如龙的暗金经络,“十年来,每次我服下麻汰散,都以为是在麻痹聚蠕。实则……”他指尖戳进皮肉缝隙,硬生生抠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孢子,“它在替我淬炼命格。”
孢子离体刹那,许源整条右臂轰然爆开!血雾弥漫中,无数灰白菌丝狂舞如鞭,抽打在槐树干上,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焦痕。树皮簌簌剥落,露出内里森然白骨——整片槐林,竟是一具庞大骸骨所化!
“哭坟岭到了。”聚蠕的声音从地底传来,混着呜咽般的水声。地面骤然塌陷,露出幽深竖井,井壁流淌着粘稠黑水,水中沉浮着无数张人脸,每张嘴都无声开合,仿佛在诵念同一句经文。
江业拔刀劈向水面,刀锋触及黑水瞬间,刀身浮现蛛网裂痕。他骇然后撤,却见黑水里浮起一面青铜镜,镜中映出的并非众人面容,而是他们幼时模样:老刘跪在泥地里给妹妹舔舐膝盖伤口;江业搂着妻子绣嫁衣,针尖扎破手指滴落血珠;苏丁则抱着半块冷硬窝头,蜷在破庙神龛后啃食……
“幻境?”老刘啐出一口带血唾沫。
“不。”许源一脚踏进黑水,水面竟如实地般承托住他,“这是它们的‘记忆沼泽’。渊虚里每具尸骸,都封存着生前最执念的片段。”他俯身掬起一捧水,水中人脸纷纷转向他,嘴唇翕动:“宋竹翔……宋竹翔……宋竹翔……”
聚蠕的嘶鸣从井底炸开:“您不该来的!它们认得您!三百年前……您亲手将它们钉在哭坟岭!”
许源掌中碎骨骤然炽热,铭文如熔金流淌。他仰头望向井口残月,月光竟被碎骨吸摄成一线银芒,直贯入他眉心。霎时间,他身后浮现出九重叠影:第一重是青衫儒生,手持竹简;第二重是玄甲将军,腰悬断剑;第三重……直至第九重,赫然是个赤足童子,颈挂铜铃,铃舌却是一截染血的碎骨!
“记起来了。”许源闭目轻叹,声如古钟震荡,“当年我镇守渊虚,为防邪祟借尸还魂,特取‘太岁之髓’炼成九块镇骨。聚蠕体内这块……”他摊开掌心,碎骨上铭文突然倒流,显出一行小字,“……原是第七块‘文枢骨’。”
江业瞳孔骤缩:“文枢骨?!那不是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许源睁开眼,眸中金芒暴涨,井壁人脸尽数崩裂,“监正大人当年命我毁去所有镇骨,只因其中藏有能改写命格的‘逆命真文’。可我偷偷留下了一块。”他指尖划过碎骨,一滴血珠坠落,竟在黑水上凝成小小舟楫,“如今这舟,该渡谁过去?”
老刘忽然闷哼一声,捂住胸口踉跄后退。他粗布衣襟下,竟透出点点青光——那是三十年前,他为救溺水幼女跳入寒潭时,潭底淤泥里埋着的半截青铜剑柄所留印记。此刻剑柄正在皮肉下搏动,与碎骨共鸣!
“原来……”老刘喘息着撕开衣襟,露出心口青痕。那痕迹正缓缓舒展,竟化作一株细小槐树,枝头结着三枚青果,每一枚果核里,都蜷缩着个模糊人形。
聚蠕的哀嚎陡然凄厉:“您连‘槐荫胎记’都记得?!那群孩子……他们本该是您新造的命格容器啊!”
许源沉默良久,忽而伸手,将老刘心口那株槐树连根拔起。青光迸射中,三枚青果砰然炸裂,飞出三道半透明人影——正是老刘幼女、江业亡妻、苏丁饿殍中的母亲!她们面无悲喜,齐齐向许源叩首,额间浮现相同铭文,与碎骨上如出一辙。
“百无禁忌,非是破禁。”许源将碎骨按在自己心口,皮肉自动裂开,将其嵌入,“而是……替天行禁。”
碎骨没入瞬间,整座哭坟岭地动山摇。黑水倒灌入井,井壁人脸尽数消融,化作漫天墨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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