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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百无禁忌》第七零三章 硬控(第2/2页)
赵怀仁双膝一软，重重砸在青砖上。额角黄水早已蒸发，七只黑蝉从他耳道钻出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齐齐撞向铁瓶。瓶身剧震，童真笑脸扭曲变形，雾气翻涌中，竟显出另一张脸——许源！
“许大人？”赵怀仁嘶声喊道。
雾中许源却闭着眼，唇角挂着诡异微笑：“赵兄，借你蝉蛊一用。”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嵌着一块扇形碎骨，正是聚蠕体内取出之物！碎骨上文字明灭不定，每一次闪烁，赵怀仁额角便迸出一道血线，七道血线在空中交织，竟也勾勒出一只振翅巨蝉！
高子佳忽然大笑：“好！这才是真正的‘蝉蜕祭’！”
他猛地扯开自己玄袍前襟，露出胸膛——那里没有血肉，只有一片蠕动的灰白菌丝，菌丝中心，静静悬浮着另一块碎骨！两块碎骨遥遥呼应，嗡鸣声刺得人耳膜欲裂。赵怀仁脑中轰然炸开：原来当年剜下的左眼，根本不是养蛊，而是作为引子，将他全身精血炼成了承载碎骨的“活鞘”！
“你早知碎骨需以活人血肉温养……”赵怀仁牙齿咯咯作响，“所以放任我苟活十年？”
“不。”高子佳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，“是许大人要我放你十年。他说，真正的‘蝉蜕’，不在皮囊，而在心窍。”
他忽然将铁瓶抛向赵怀仁。瓶中雾气汹涌而出，裹住赵怀仁周身。剧痛如万蚁噬心，他看见自己双手开始透明，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——那是许源之力在经脉中奔涌！而额角七只黑蝉，正一一只融入这些金纹，化作七枚蝉形烙印。
“许大人在碎骨上封印的，从来不是力量。”高子佳声音渐冷，“是‘禁忌’。百无禁忌的反面，是万劫不复。而你……”他指向赵怀仁心口，“是你的心窍，才是解开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。”
赵怀仁低头，看见自己胸膛正缓缓裂开，一道金光从中透出。那光芒温暖而熟悉，像十年前雪夜，许源将他从槐树根须里挖出来时，掌心的温度。
原来所有阴谋，所有等待，所有剜眼剜心的痛楚，都只为这一刻——让他成为许源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“活锁”。
铁瓶在赵怀仁怀中剧烈震颤，瓶口灰雾翻涌，终于不再凝聚童脸。雾气散尽处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蝉佩，蝉翼薄如蝉翼，内里金光流转，隐约可见许源二字篆文。
高子佳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向殿门。玄袍下摆拂过门槛时，他声音飘来：“赵兄，子时将尽。渊虚震荡愈烈，有魂尸候已在三十里外集结。许大人要我转告你——”
“蝉鸣止时，便是归墟启门之刻。”
赵怀仁攥紧青玉蝉佩，掌心金光灼灼。他缓缓抬头，望向殿外漫天星斗。北斗第七星正剧烈摇晃，星辉洒落处，城墙根下钻出无数槐树嫩芽，芽尖滴落的汁液在青砖上蚀刻出一行小字：
“百无禁忌，唯惧归心。”
他忽然仰天长啸，啸声如金石裂帛，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。啸声未绝，额角七枚蝉形烙印同时亮起，金光汇成一道洪流，直冲北斗第七星！
星辉骤然大盛，如瀑倾泻而下，尽数灌入赵怀仁体内。他双目金瞳乍现，瞳孔深处，一只振翅金蝉正缓缓舒展羽翼。
城南磷火倏然暴涨，化作漫天流萤，齐齐扑向城隍庙。每一只萤火虫腹部，都映着一个名字——墙上所有蝉纹姓名，此刻俱在萤火中复活！
赵怀仁迈步踏出后殿，足下青砖寸寸龟裂，裂缝中钻出的槐树根须，竟缠绕成一柄古朴长弓。他弯弓搭箭，箭矢由七根黑蝉尾针熔铸而成，箭尖直指渊虚方向。
弓弦拉满的刹那，整座平昌县城的槐树同时摇曳，万千叶片翻飞如雪，每一片叶脉，皆与他额角裂痕、念珠裂痕、墙上蝉纹严丝合缝。
他松开弓弦。
金箭离弦，撕裂长空，拖曳的尾焰在夜幕中划出一道璀璨金线，直贯渊虚！
同一时刻，三百里外“大蛇沟”深处，许源忽然睁开眼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静静躺着半块碎骨——正是聚蠕体内取出之物的另一半。碎骨上文字灼灼生辉，与赵怀仁额角金光遥相呼应。
“蝉鸣已起。”许源轻声道，指尖拂过碎骨，“那么……归墟之门，该开了。”
他身后，老刘与江业并肩而立。老刘盯着许源掌心碎骨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大人，您这局布得可真够大的。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？”
许源没回头，只将碎骨缓缓按向自己心口。皮肤接触碎骨的瞬间，他胸前衣襟无声湮灭，露出心口一道陈年旧疤——疤痕形状，赫然是一只蜷缩的蝉。
“百无禁忌。”许源望着深渊方向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不过是给活人留的退路。而真正的归途……”
他指尖用力，碎骨缓缓没入心口疤痕。
“从来都在死路上。”
心口金光暴涨，照亮深渊边缘。那里，一道巨大裂缝正缓缓张开，裂缝深处，无数双眼睛次第亮起，如同星海倒悬。
而裂缝最深处，一只覆盖着灰白菌丝的巨手，正缓缓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悬浮着第三块碎骨。
碎骨之上，文字如活物般游走，最终凝成四个血淋淋的大字：
“渊虚·归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