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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百无禁忌》第七零九章 二退(第1/2页)
秦都在客房中,说是为许大人护法,但其实他根本没怎么上心。
不是他不负责任、怠慢了许大人,而是因为他真觉得,以许大人的能耐,压根不需要自己护什么法。
他打着哈欠,有些无聊的看向黑漆漆的窗外。...
玉晚照这一跪,不是跪在青砖地上,是跪在了整个北都的潜流之上。
厅中霎时一静。连沐鉴冰端着茶盏的手都停在半空,杯沿微微一颤,几缕热气斜斜飘散,像被无形刀锋斩断的丝线。
祁彰武眼睛一眯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却没吭声。他早知玉樵声这老东西难缠,却不知难缠到这地步——竟当着监正门下亲信、东阁千户、西阁主官三方面人,把玉家最得意的后起之秀按在地上磕头。这不是折辱,是剥皮拆骨,是当众掀开玉家百年门楣底下那层薄薄的脸皮,让所有人看见里头裹着的筋络与血痕。
玉樵声却连眼皮都没抬,只慢悠悠从胡子辫上取下那只小茶盏,又用袖口仔细擦了擦盏口,才将武修刚续上的第二道普茶倒进去,吹了吹浮沫,啜了一口。
“嗯……火候比方才略重三分,茶叶舒展得也开了些。”他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玉晚照低垂的后颈,又掠过沐鉴冰绷紧的下颌,最后落回武修脸上,嘴角微翘,“纪霜秋啊,你这茶,倒比你的人沉得住气。”
武修没接话,只上前一步,伸手虚扶。
玉晚照身子一僵,没动。
武修也不再坚持,只侧身让开半步,声音不高不低:“玉先生,晚照兄长礼数周全,您既来了,不如请上座?”
这话一出,玉晚照肩头猛地一松——不是因得了台阶,而是因听懂了弦外之音:武修没把他当“玉家子”,也没当“沐鉴冰副手”,而是当作了“玉樵声带来的客人”。这一扶不扶,已非礼数之争,是立场之辨。
玉晚照终于缓缓起身,袍角拂过地面,未沾尘,却似拂去一层无形枷锁。他垂眸整了整袖口,再抬头时,眼中那点屈辱已尽数沉入深潭,只余一片澄澈水光。
“多谢纪大人。”他拱手,姿态无可挑剔,声音亦平稳如初,“晚照莽撞,昨日确有失分寸。大四兄弟受创,我等理当登门致歉,更该备厚礼以表诚意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郎小八忽地往前踏出半步,粗声道:“纪大人,那事儿怪我!是我先跟大四兄弟搭话,拉着他逛铺子,才撞上祁大人手下……要罚,罚我一个!”
沐鉴冰眼角一跳,玉晚照却轻轻抬手,示意郎小八噤声。
武修看着郎小八额角未消的淤青,忽然想起交趾军营里那些总爱抢功替罪的糙汉子。他们不懂朝堂规矩,却把袍泽二字刻进骨头缝里。这傻气,竟比玉晚照的周全更烫人。
“郎校尉不必自责。”武修开口,语气平和,“祁大人手下莽撞,大四脾气急躁,彼此都有不是。但既然已动了手,伤了人,便不是一句‘误会’能揭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祁彰武:“祁大人,您说呢?”
祁彰武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发黄的牙:“纪大人说得是!我那手下撞人不道歉,还出口伤人,回去我就打断他三根肋骨!”
“不必。”武修摇头,“打断肋骨,是你们东阁的事。但大四在我西阁当差,伤在他值内,西阁自有处置之法。”
此言一出,沐鉴冰瞳孔骤缩。
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:郎小八不是无主游魂,他是西阁的人;西阁没被冷落,却从未失权;你们打的不是个闲人,是纪霜秋亲手挑出来的兵!
玉樵声忽然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响:“啧,纪霜秋,你这话说得……有点意思了。”
“哦?”武修转头。
“你若真要处置,”玉樵声捻着胡须,浑浊眼珠里精光一闪,“怎么处置?罚俸?禁足?还是……让他自己选,是留在西阁养伤,还是调去东阁‘戴罪立功’?”
满厅寂然。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了所有粉饰太平的绸缎——原来谁都看得见,东阁风头正盛,西阁门可罗雀;人人都在赌,赌纪霜秋撑不了多久,赌天子迟早收回敕令,赌运河龙王终究压过监正。可没人敢说破,怕一语成谶,也怕祸从口出。
唯独玉樵声,偏要把这层纸捅穿,还要蘸着茶水,在众人眼皮底下写个“死”字。
武修却笑了。
他笑得极淡,唇角只微微一扬,却像春冰乍裂,寒气凛冽:“老哥哥错了。大四的伤,不是处置的问题,是赔偿的问题。”
“赔偿?”玉晚照蹙眉,“纪大人是指……银钱?”
“不。”武修摇头,“是医术。”
他转身走向内室,脚步沉稳,衣袍带风。片刻后,他捧出一只乌木匣子,匣面无纹,只在右下角刻着一个细小的“许”字。他打开匣盖,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,混着淡淡檀味,竟压过了满室茶香。
匣中静静卧着三枚丹丸,色作玄青,表面浮着微不可察的金丝脉络,仿佛活物般随呼吸明灭。
“这是……”祁彰武喉咙发紧,“碎骨丹?”
“正是。”武修指尖轻抚丹丸表面,“以诡实碎骨为引,融七十二味灵药,经腹中火九炼而成。一枚可续断骨,二枚能固脏腑,三枚……可涤荡邪祟侵染之气,保神魂不坠。”
玉樵声霍然起身,盯着丹丸看了足足十息,忽然伸手,却又在离匣三寸处停住:“你……竟已参透碎骨禁制?”
“参透谈不上。”武修合上匣盖,声音沉静,“只是摸到了门槛。这三枚,是试药所得。大四伤在胸腹,内府震荡,若无此丹,至少需静养三月,且恐留暗疾。如今服下,七日可下床走动,半月可恢复八成战力。”
他将匣子递向玉晚照:“玉先生代为转交。就说——西阁不记仇,只记恩。大四若肯来,这匣子里,永远有他一颗丹。”
玉晚照怔住。
这哪里是赔礼?这是投名状,是虎符印,是把命悬在刀尖上递来的橄榄枝!
祁彰武脸上的玩世不恭第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。他盯着那乌木匣,仿佛第一次看清武修的脊背——那不是文弱书生的单薄,而是山岳将倾时,最后一块楔入地缝的玄铁。
沐鉴冰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纪大人,若大四服下此丹,七日之后……真能如常?”
“不能如常。”武修直视着他,“但能持刀。”
沐鉴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:“好。七日后,我带大四,亲自登门谢恩。”
“不必。”武修摇头,“七日后,若大四能下马,便让他自己来。西阁的门,永远开着。”
他不再看沐鉴冰,转向玉樵声:“老哥哥,您今日来,是为喝茶,还是为看人?”
玉樵声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:“自然是为看你!老八那张嘴,能把死人夸活,活人夸死,偏生你说的话,句句扎进骨头缝里——痛,却解渴!”
他忽而收声,从胡子辫上取下那只硕大酒杯,重重放在案上:“纪霜秋,老夫今日喝你的茶,明日……便喝你的酒!”
话音未落,门外老秦急步闯入,面色凝重:“大人!北都府急报——昨夜子时,永宁坊三十七户人家,门窗完好,人畜皆亡。尸身无伤,唯眉心一点黑斑,如墨滴落。”
厅中众人齐齐变色。
玉樵声脸色一沉:“墨痕?”
“正是。”老秦咽了口唾沫,“仵作验过,黑斑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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