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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猎妖高校》第四百七十四章 聚合现象(第2/2页)
头,看向仍闭目持符、脸颊抽搐的奈杰·福德斯。
胖理事的左手小指,不知何时已悄然断裂,断口平滑如镜,却不见血——只有一缕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青灰色雾气,正从断指处袅袅逸出,缠上他手中那张黄符的边角。
那雾气,与木板书缝隙里飘出的气息,一模一样。
黑猫瞳孔骤缩。
它明白了。
“檐花”被录入名录的瞬间,所有曾与它产生过气机交感的“源头”,都将付出代价。
钱子昂是根。
南区七十二户屋檐是茎。
而贝塔镇管委会……是那朵花得以扎根的土壤。
奈杰·福德斯,是这片土壤上,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。
“教授!”黑猫厉喝,声音炸开,“停下!它还没准备好承受真名之力——它会把南区所有人的心火都吸干!”
易教授没有回答。
但那本木板书缝隙里的青灰花朵,蕊心那点橙红烛火,骤然暴涨!
不是明亮,而是……燃烧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凭空诞生,以木板书为中心,向四周疯狂扩散。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街道两侧墙壁上的咒文光晕如被无形巨口吮吸,迅速黯淡、剥落、化为齑粉。就连远处甲士盾牌上层层叠叠的金色光铠,也开始簌簌剥落,像秋日里被风卷走的枯叶。
奈杰·福德斯浑身一颤,捧符的双手剧烈抖动起来,肥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,皮肤失去光泽,泛起一种陈旧羊皮纸般的灰败。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他嘶声低语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我签过协议……管委会担保……钱子昂只做‘可控实验’……他答应过……只……只影响他自己……”
“他答应过?”黑猫冷笑一声,尾巴狠狠甩在地上,“一个连自己心火都敢当柴烧的疯子,他的‘答应’,值几个铜纳特?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不是爆炸,而是某种东西……彻底碎裂的声音。
奈杰·福德斯手中那张黄符,自中心裂开一道笔直黑线,随即寸寸崩解,化为无数黑色蝶翼状的灰烬,打着旋儿,尽数飞向木板书那道缓缓张大的缝隙。
灰烬入隙,青灰花朵蕊心的橙红烛火,猛地腾起一尺高!
火焰顶端,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剪影——十七岁,瘦削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巫师袍,袍角绣着褪色的钱氏家徽。他仰着头,嘴唇开合,似乎在重复某个无人听清的词。
黑猫的耳朵捕捉到了。
不是用听觉。
是直接烙印在神经末梢上的、带着青苔腥气的三个字:
“……钱子昂。”
真名被呼出。
木板书缝隙骤然扩张!
不再是唇线。
而是一张真正的、向下咧开的、布满细密银色锯齿的嘴。
黑猫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易教授方才的话——
“……两位大巫师气机交感诞生出后裔,那么它们的真名之间也能交感,诞生出那位后裔相对应的‘真名’。”
那么现在……
一个尚未成为巫师的少年,以自身全部心火为祭,催生出一个游荡于屋檐之下的概念生命。
这个概念生命,此刻被木板书承认为“真实存在”。
那么,它与它的“源头”之间,是否也……产生了某种交感?
是否也在……孕育一个,专属于“檐花”的、全新的、更危险的“真名”?
黑猫没有时间思考答案。
因为就在那张银齿之口完全张开的刹那——
“喵嗷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猫叫的尖啸,悍然撕裂了所有嗡鸣与寂静!
黑猫四肢猛然发力,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纯粹的黑色闪电,不退反进,径直撞向那本即将吞噬一切的木板书!
它没有扑向书页。
而是狠狠一口,咬住了易教授死死按在封面上的左手小指!
牙齿深深嵌入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滚烫,带着浓烈的、属于古老占卜师的独特气息——像陈年松脂混着星尘的味道。
易教授浑身剧震,嗡嗡咒语戛然而止。
那张银齿之口猛地一僵,蕊心烛火疯狂摇曳,几乎熄灭。
木板书缝隙里,青灰花朵剧烈颤抖,花瓣边缘开始崩解,化作细碎的、带着青苔腥气的灰烬。
“你……!”易教授低头,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指,又抬眼看向黑猫,眼神复杂难言,震惊、愤怒、了然,最后竟奇异地沉淀为一丝……赞赏?
黑猫松开口,血珠顺着它漆黑的胡须滴落,砸在木板书封面上,嗤嗤作响,腾起一缕青烟。
它抬起染血的右爪,不轻不重,拍了拍书页裂缝边缘,动作随意得像在拍打一本顽劣学生的作业本。
“教授,”它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您忘了最重要的事。”
“——真名名录,只收录‘已存在’之名。”
“可‘檐花’,还活着。”
“它不是‘已存在’。”
“它是‘正存在’。”
“而‘正存在’的东西……”
黑猫顿了顿,琥珀色的竖瞳深处,映出那朵在风暴中飘摇欲熄的青灰花朵,蕊心那点橙红烛火,正艰难地、固执地,重新燃起一丝微光。
“……得由‘源头’亲手命名。”
“不是您。”
“也不是这本书。”
“是钱子昂。”
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风停了。
金光凝滞在半空,如琥珀封存的蜜。
木板书缝隙缓缓合拢,那张银齿之口最终化为一道浅浅的、仿佛从未出现过的木纹。
青灰花朵消失。
只有封面上,多了一小片新鲜的、湿漉漉的血渍,正缓缓渗入木质纹理,像一滴迟来的、沉重的墨。
易教授慢慢收回左手,指尖血流未止,却不再试图压制。
他看着黑猫,沉默良久,终于,极轻地,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凝固的金光,越过颤抖的甲士,越过面色灰败的奈杰·福德斯,投向贝塔镇南区的方向,声音低沉而悠远:
“去把钱子昂……带来。”
黑猫甩了甩爪子,将最后一滴血珠甩掉。
它没应声,只是转身,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,走向街道尽头。
夕阳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一束光,恰好落在它黑色的脊背上,勾勒出一道流动的、熔金般的轮廓。
它走得不快。
却每一步落下,脚下青石板缝隙里,都悄然钻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苔嫩芽。
细小,柔弱,却倔强地,向着光的方向,伸展出第一片叶子。
就像某个人,在某个雨夜,第一次踮起脚尖,伸手去够屋檐下,那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