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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人在诸天,摆烂成帝》第八百零九章【青不可辱,晋升古老】(第2/3页)
林砚终于侧过脸,认真看了少年一眼。
就这一眼,院中所有悬浮的银梭齐齐一滞,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远处巷口,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,随即是重物坠地的沉响。
“天机阁第七巡狩使,”林砚慢悠悠道,“胆子不小,敢把锁命梭往我门槛上甩。”
他话音未落,巷外已响起凌厉的破空声,数道裹挟着雷霆真意的剑光悍然劈开院墙,碎砖如雨,烟尘弥漫。烟尘之中,三道身影踏着剑气缓步而入。为首者紫袍玉带,面容俊朗却覆着一层霜色,腰悬一柄古朴长剑,剑鞘上镌刻着“断厄”二字。他身后二人皆着玄甲,甲胄缝隙间有雷光游走,手持丈二银戟,戟尖吞吐着撕裂空间的幽暗电弧。
“林帝。”紫袍男子拱手,姿态恭谨,语气却硬如玄铁,“奉天机阁主谕令,缉拿‘悖命之子’归阁。此人擅改梧桐巷地脉,逆种因果树三十七株,引动南浔洲百年气运倒灌己身,已成诸天隐患。还请林帝……行个方便。”
林砚没理他。
他盯着少年左手指尖——那里方才碾碎银梭的地方,皮肤完好无损,却悄然浮起一粒细小的、形如泪滴的暗金色斑点。斑点微微搏动,像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“你种的树?”林砚问。
少年点头:“种在巷口老槐树根下。树苗是我用指甲灰、灯油、和……自己的血浇的。长出来后,叶子是黑的,脉络里流着光。”
紫袍男子眼神一凛:“果然!悖命之子以自身为壤,以因果为种,所育之树名为‘逆生’,结的果子能让人忘却前生执念,重写今世命轨——此乃动摇诸天根基的大忌!林帝,此子不除,必成燎原之火!”
“哦。”林砚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廊下那张积满灰尘的旧竹榻,随手拂去浮灰,躺了下去。他一手枕在脑后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榻沿,目光却始终停在少年左手指尖那粒暗金泪斑上,“所以呢?你们打算怎么除?”
紫袍男子面色微沉,手中“断厄”剑嗡然长鸣,剑鞘寸寸崩裂,露出内里寒光四射的剑身:“请林帝退避三步。天机阁行事,不避讳……任何代价。”
话音未落,他剑尖陡然扬起,指向少年眉心!
剑未出鞘,一股无形巨力已如山岳倾轧,少年脚下青砖轰然炸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天井!他身形晃了晃,却未退半步,只是摊开的右手,五指缓缓收拢,握成一个松松的拳。
就在剑势将发未发之际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剑鸣,不是砖裂,而是林砚打了个响指。
极其随意,甚至带着点困倦的敷衍。
可就是这一声轻响,整座梧桐巷七号院,连同巷口张望的几个模糊人影、远处屋顶上蹲伏的黑衣探子、乃至天际云层中隐匿的数十双窥视之眼,所有人的视野,所有神识感知,所有时间流速,所有因果逻辑……在同一刹那,被彻底“删除”。
不是屏蔽,不是遮蔽,是彻底的、绝对的、不留痕迹的“不存在”。
仿佛方才那一瞬,连“发生”这个概念本身,都被林砚用一个响指轻轻抹去了。
紫袍男子扬起的剑尖,凝固在半空,脸上惊怒交加的表情,被冻结成一张僵硬的面具。他身后两名玄甲武将,举戟的姿势还保持着,可眼珠却凝滞不动,连睫毛都停止了颤动。院中飘落的半片狗尾草叶子,悬停在离地三寸的空中,叶脉里流动的汁液,也成了凝固的琥珀色。
唯有少年,依旧站在原地。
唯有林砚,躺在竹榻上,手指还搭在榻沿,指尖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、近乎温柔的暖意。
他看着少年,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、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,像看见自家养了十年的猫,某天突然叼回一只会喷火的凤凰幼崽,蹲在门口歪着头等夸奖。
“原来是你啊。”林砚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,“难怪灯焰不矮。”
少年没说话,只是将那只握着虚空的拳头,缓缓举到胸前,然后,极其郑重地,朝着林砚的方向,弯下了腰。
不是跪拜,不是臣服,而是一种近乎古老的、血脉深处传下来的礼仪——双手交叠于腹前,脊背挺直如松,额头低垂,却始终不曾真正触地。姿态谦卑,骨子里却傲得惊心。
林砚望着他低垂的发顶,望着那截因用力而绷紧的、线条清晰的脖颈,望着他赤足旁那几茎被剑气余波扫断的狗尾草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踏足南浔洲时的情景。
那时此地尚是荒芜边陲,瘴疠横行,妖鬼昼出。他路过梧桐巷,见一户人家茅屋倾颓,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的祈福符,符纸下压着一碗凉透的糙米饭,碗边趴着个瘦骨伶仃的婴孩,正用小手徒劳地扒拉着饭粒,嘴里含糊地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。他驻足片刻,指尖一点,替那户人家补好了漏雨的屋顶,又在院中栽下一棵梧桐幼苗,根须里埋了半块辟邪玉佩。
后来他忘了。
忘了那户人家姓甚名谁,忘了婴孩是否活到及笄,忘了自己随手埋下的玉佩,会在十年后某个暴雨夜,被少年掘出,浸在灯油里煮了七天七夜,再融进自己的骨血。
原来早有伏笔。
原来所谓“摆烂”,不过是把最要紧的东西,藏得最深,护得最牢。
林砚慢慢坐起身,赤足踩上微凉的青砖。他走到少年面前,抬起手。
少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,却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,没有躲闪。
林砚的手,轻轻落在他头顶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法则碾压,只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笨拙的温度。
“起来吧。”林砚说,“灯焰不矮,是因为火种一直没断。”
少年直起身,目光清澈。
“那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声音有些哑,“您还摆烂么?”
林砚收回手,踱回竹榻边,重新躺下,扯过搭在榻头的一件旧蓑衣盖在身上。蓑衣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,还沾着几片去年秋天的梧桐叶。
他望着天井上方那方被云絮割裂的夜空,声音懒洋洋的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天地经纬的节点上:
“摆。怎么不摆?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蓑衣粗糙的纹路上随意划了两下,一道细微的金光随之蜿蜒游走,瞬间织成一张微缩的星图,图中南浔洲梧桐巷七号院的位置,赫然亮起一点永不熄灭的、温润的青光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烂摊子,得有人帮着看顾了。”
少年看着那点青光,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左手,将腕上那圈褪色的红绳,一圈圈解了下来。
红绳末端,系着一枚小小的、黑黝黝的果核,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,像一张紧闭的嘴。
他将果核放在掌心,轻轻一托。
果核悬浮而起,缓缓飞向林砚。
林砚没接。
果核在他鼻尖前三寸处停下,微微旋转,纹路在月光下流淌出幽微的、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。
“逆生树的种子,”少年说,“第一颗成熟的果子。吃了它,能看见自己最想忘记的过去,也能……亲手把它,重新种回去。”
林砚望着那枚果核,很久,很久。
竹榻旁那盏琉璃灯,淡青色的火苗,忽然轻轻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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