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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3章 凛冬已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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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砰——!

    木杯与陶碗在半空中磕碰,浑浊的泡沫顺着杯壁溢出,滴在早已被油污和残酒浸透的桌面。

    断角鹿酒馆。

    酒精的辛辣与汗水的酸臭,混杂着不安分的悸动,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发酵。

    ...

    山谷深处的吼声像一块烧红的铁锭,猛地砸进所有人的耳膜。那不是食人魔惯常的、粗粝而混沌的咆哮,而是一声低沉、浑厚、带着明显节奏感的震动——仿佛整座山腹都在应和,岩缝里簌簌滚落细碎的灰白石粉。

    拉尔夫的手按回剑柄,指节绷得发白。他没拔剑,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,左脚向前半步,右膝微屈,靴底碾进砂土里,像一株被风压弯却未折断的老松。艾德琳没动,蜜色长发垂在肩头,琥珀色眸子却已从瑞恩身上移开,悄然滑向普里西。后者正用指尖捻起一粒沾着黑血的碎石,面无表情地摩挲着,指甲缝里渗出一点淡青色的微光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不是单只。”何西的声音压得极低,短弓已重新搭上一支箭,箭尖斜斜指向山谷入口方向,“是哨兵……或者诱饵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第二声吼又至。

    这次更近。震得人耳道嗡鸣,喉头泛起铁锈味。赫克托突然矮身,双掌重重按在地面,脖颈两侧肌肉如岩石般隆起,鼻孔翕张,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咕噜声——那是野兽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共鸣。他身后,乌拉格啐了口唾沫,战斧在手中翻了个花,斧刃寒光一闪:“老子数了,三声。每声间隔二十七步,步幅稳定。不是巡逻队,是压阵的。”

    格罗特没说话,只是默默解下背后那面边缘布满凹痕的塔盾,往地上一顿。盾面与砂石相撞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震得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。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众人肩头,直直钉在远处两座灰石山交界处那道被藤蔓半掩的幽暗缝隙上——那里,风突然停了。

    藤蔓无声晃动。

    不是风拂过。

    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里面爬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只探出头的食人魔比先前四只高大近半,灰绿色皮肤上覆着层厚茧般的硬皮,脊椎骨节凸出如嶙峋山脊,肩膀上斜插着一根断裂的狼牙棒,断口处还缠着早已干涸发黑的布条。它没立刻嘶吼,只是缓缓转动着硕大的头颅,浑浊的黄眼里映出七个人影,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。它咧开嘴,露出两排交错的、犬齿状的锯齿,舌尖舔过下唇一道新鲜的裂口,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五只、七只……它们从藤蔓后鱼贯而出,没有奔跑,没有推搡,只是沉默地、整齐地踏着砂土小径,朝这边碾压而来。脚步落地时,地面传来一种黏滞的闷响,仿佛踩在尚未凝固的沥青上。最前面那只食人魔左手拎着个半腐烂的人类头颅,右手拖着一截带血的脊椎骨,骨头上还连着几缕撕裂的肌腱,在砂地上拖出长长的、暗褐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“双头……”艾德琳喉间滚出两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普里西却笑了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黑曜石耳钉,耳钉表面浮起一层蛛网般的暗纹,随即隐没。“莫尔加尔。”她无声地翕动嘴唇,吐出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拉尔夫忽然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:“你们退后五十步。盾墙。”

    格罗特应声而动,塔盾横举,宽厚的盾面瞬间封住队伍正前方。乌拉格立刻侧移半步,战斧斜架在盾沿,斧刃寒光吞吐。何西退至格罗特右后方,箭尖稳稳压住食人魔群最左侧那只有些焦躁地甩着尾巴的个体。佐娅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林缘,皮甲与枯草摩擦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瑞恩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向上,淡金色晶石在袖口微光下隐隐脉动。他没看食人魔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那枚银制手环上——环内侧,一行细如发丝的古精灵文正悄然亮起:【稳固锚点·激活中】。这是昨夜他悄悄刻下的新词条,代价是抽空了半管魔力,换来此刻脚下三尺之地坚逾玄铁。

    “法师!”费恩猛地低喝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别愣着!地形!快!”

    瑞恩点头,左手猛然攥紧。

    轰——!

    并非爆炸,而是大地本身的一声叹息。以他脚尖为圆心,直径十步内的砂土骤然下陷三寸,边缘翻卷起一道齐整如刀切的环形沟壑。沟壑内,无数棱角锋利的黑色玄武岩刺破地表,犬牙交错,森然竖立,将七只食人魔尽数困于其中。最前方那只刚抬起的脚,正悬在一根突刺上方半寸,污浊的脚趾缝里还嵌着半片枯叶。

    食人魔群第一次出现了迟滞。

    但仅有一瞬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!!!”

    那领头的食人魔仰天长啸,啸声竟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浪,震得玄武岩刺嗡嗡震颤。它猛地跺脚,脚下砂土炸开,一道粗壮如蟒的泥流裹挟着碎石,朝着瑞恩面门狂喷而去!

    瑞恩不闪不避,右手倏然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凌空一点。

    “【土石爆发】。”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噗”。那道泥流在距他鼻尖三寸处骤然爆开,化作漫天齑粉,连同喷溅的碎石,尽数被一股无形斥力推回。粉尘弥漫中,瑞恩的身影纹丝不动,唯有斗篷下摆被气浪掀开一角,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、正在明灭闪烁的蛛网状符文——那是【小地亲和】在高速运转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七发?”费恩死死盯着瑞恩扬起的手臂,喉结上下滚动,“他……真放出来了?”

    艾德琳没回答。她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虚握,掌心向下。空气骤然变得粘稠、沉重,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蛛丝缠绕上食人魔们的四肢百骸。最左侧那只刚想挥拳的食人魔动作猛地一滞,手臂僵在半空,肌肉虬结的脖颈上,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跳动——【暗蚀缚索】,术士专精的心灵枷锁,不伤其身,却让每一寸肌肉都背叛意志。

    “趁现在!”拉尔夫低吼。

    格罗特盾面猛地下压,整个人如攻城锤般向前疾冲!盾沿狠狠撞在离他最近那只食人魔的小腿外侧。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,那食人魔庞大的身躯竟被撞得离地飞起,重重砸向右侧同伴。乌拉格的战斧同时劈出,斧刃精准切入另一只食人魔肘关节内侧的软肉,深达寸许!黑血喷涌,那只食人魔发出凄厉嚎叫,整条右臂顿时软塌塌垂下。

    何西的箭,就在这混乱的刹那离弦。

    箭矢并未射向任何一只食人魔的要害,而是擦着格罗特盾面掠过,钉入左侧第三只食人魔左脚踝外侧的肌腱。那食人魔前撤的步子猛地一歪,庞大身躯失去平衡,轰然向侧方栽倒,恰好挡住了后方两只同伴的视线与进路。

    “聪明!”乌拉格大笑,斧刃顺势一拖,又割开旁边一只食人魔的膝盖韧带。

    食人魔群彻底乱了阵脚。它们笨重的身体在狭窄的玄武岩刺阵中互相推搡、踩踏,怒吼声此起彼伏,却再难组织起有效的冲锋。而瑞恩,依旧站在原地,右手再次抬起,这一次,掌心向上,五指张开。

    “【闪电束】。”

    滋啦——!

    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惨白电蛇,自他掌心激射而出,如活物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弧线,精准劈入领头食人魔后颈与脊椎连接处!焦糊味瞬间浓烈十倍。那只食人魔全身剧烈抽搐,双膝一软,竟在玄武岩刺阵中央跪了下去,粗壮的脖颈上,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口正冒着袅袅青烟。

    它没死。

    但它动不了了。电流麻痹了它的神经中枢,只剩下浑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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