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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送上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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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王静渊亲手斩下了杜伏威的头颅,再加上李靖这个清楚绿巾军情况的人在尽力收揽。但是江淮绿巾军的遗产,王静渊这边还是只弄到了三成,而且还是三成物资。

    至于士兵,大概也就只有五百人。

    其他的七...

    卫贞贞愣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绞着粗布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两下,却没发出声音——不是不敢问,是忽然间被自己这句话惊住了。赎身?她何时点过这单?她甚至没想过“赎”这个字能落在自己身上。包子铺里蒸笼掀开时白雾缭绕,她日日站在热气里揉面、捏褶、收口,面皮裹住肉汁,像裹住她十七年未曾舒展过的命。贞娘是别人喊的,寇仲叫她贞贞,徐子陵叫她卫姑娘,可没人问过她愿不愿做这贞娘,愿不愿守这铺子,愿不愿把半生熬成一屉屉冒着热气的包子。

    徐子陵停下脚步,侧过身,目光从她低垂的眉眼滑到沾着面粉的袖口,再落到她脚上那双裂了口的布鞋尖上。他没笑,也没叹,只是轻轻抬手,将她耳畔一缕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,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是不是想说——‘贞娘’?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,精准剖开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混沌,“不是卫贞贞,是贞娘。那个只配在包子铺后数铜钱、听客人夸馅儿大、被隔壁王婆说‘可惜生作女儿身’的贞娘。”

    卫贞贞猛地抬头,眼眶猝然红了,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。她嘴唇翕动,终于挤出一句:“……我怕吵醒他。”

    徐子陵微怔。

    她指了指身后包子铺的方向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:“仲多在那儿,他刚学会算账,正对着铜钱堆傻乐。要是知道我跟你们走了……他该蹲在门槛上哭一宿。”

    寇仲听见动静,果然已探出半个身子,远远朝这边招手,咧着嘴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阳光斜劈下来,把他额角未干的汗珠照得发亮,像一枚小小的、滚烫的印章,盖在他活生生的脸上。

    徐子陵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洞悉一切的凉薄笑意,而是真正松快的、带着点少年气的弯起眼角。他抬手,掌心向上,五指缓缓收拢,仿佛攥住一捧流沙,又似在虚空中按下一枚无形印玺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让他哭一宿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左手倏然探出,五指如钩,并未触碰寇仲,却在离他三尺之处凌空一扣!空气骤然嗡鸣,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淡青色涟漪自他指尖炸开,如石投古井,波纹层层叠叠荡向包子铺。寇仲正扬着笑脸,身形却猛地一僵——不是被定住,而是记忆本身被悄然剜去了一块:他记得自己在算账,记得铜钱叮当响,记得蒸笼冒白气,记得徐子陵和卫贞贞方才经过铺子……唯独忘了卫贞贞被徐子陵牵走的刹那,忘了那锭金子落进他手心的重量,忘了她回望时眼底翻涌的潮水。所有关于“此刻分离”的痕迹,被徐子陵以《长生诀》引动天地元气为刀,无声削平。

    寇仲挠了挠后脑勺,困惑地眨眨眼,转身又钻回铺子里,嘴里还嘟囔着:“怪了,刚才好像看见贞贞往城门方向去了?许是眼花了……”

    卫贞贞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似被抽空,又瞬间灌满。她死死盯着徐子陵的侧脸,看那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,看那睫毛在眼窝投下小片阴影,看那随意垂落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微光。这不是法术,是篡改——用比《双全手》更霸道、更不容置喙的方式,直接在现实的绸缎上撕开一道口子,再缝上另一段布。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寇仲方才说“被这位小哥看重”,为什么徐子陵能一脚踹开破屋、一掌按碎青砖、随手抛出蛇胆干便让两人血脉奔涌如沸……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善人,是披着人皮的劫火,是踩着因果线行走的异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嘶哑,“你把仲多的记忆……”

    “删了。”徐子陵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我喝了碗茶”,“删得干净,不留疤,不反噬。他今晚照样睡得香,明早照样骂你包褶捏得歪。等他哪天真想当皇帝了,这段被删的‘舍不得’,反而会变成他龙椅底下最结实的基石——人总要先尝过剜心之痛,才懂攥紧权柄时指骨有多疼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卫贞贞煞白的脸,忽而伸手,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青玉环。玉质温润,内里却隐有星砂流转,仿佛凝固的银河被碾碎后封入其中。他不由分说,将玉环套进卫贞贞腕上——那里皮肤细嫩,一道旧日烫伤的浅痕蜿蜒如蛇。

    “戴着。”他说,“它认主,也护主。若有人对你出手,它会替你挡第一击。若你动杀心,它会震你经脉三息。若你想回头找寇仲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玉环表面轻轻一划,星砂骤然疾旋,浮现出一行细如游丝的古篆,“它会带你回到今天日出前一刻的包子铺门口。但记住——只此一次。时辰一过,玉碎,路绝,你连包子铺的方位都再也想不起。”

    卫贞贞低头看着腕上玉环,冰凉触感渗入肌肤,那行古篆幽幽发光:**“回头是岸,岸在彼端。”**

    她喉咙发紧,想问为何如此,想问代价几何,想问这玉环是否也刻着她的名字……可最终,她只是将那只手紧紧攥住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用疼痛确认自己尚在人间。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抬眼,直直望进徐子陵眸底:“……那你呢?你图什么?”

    徐子陵没立刻答。他仰头望向扬州城灰蒙蒙的天空,云层厚重,压得檐角铁马都失了声响。远处运河水声隐隐,像一条垂死巨蟒在喘息。良久,他开口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溅起无形火星:

    “图个‘理’字。”

    卫贞贞皱眉:“理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他收回目光,眸中寒潭乍破,竟有熔岩奔涌,“这天下讲的理,是门阀子弟打杀平民,只需赔三吊钱;是皇帝一道旨意,便能让千万户炊烟断绝;是《长生诀》藏在破庙烂泥里,而《武穆遗书》被锁在皇陵最深的玄铁匣中积灰……这理,早烂透了,烂得连蛆虫都不愿蛀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抬手,指向城东方向——那里朱雀大街尽头,隋炀帝新建的迷楼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病态紫光,檐角十二金铃静默如死。

    “我要它重写。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却无怒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,“不是由谁恩赐,不是靠谁施舍,是把它从腐骨里剜出来,烧成灰,再用这灰拌着血,浇灌新苗。等新苗长成参天树,荫蔽之下,一个卖包子的女子,也能昂首走进尚书省大门,指着那些穿紫袍的老东西说——你判的案子,不合我心所向之理。”

    风起了。卷起卫贞贞额前碎发,露出她眼中灼灼燃烧的东西。那不是希望,是火种——被强行塞进冻土深处,却因这番话骤然迸裂、燎原的野火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城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碎青石板缝隙里顽强钻出的野草。三骑玄甲骑士如铁流撞开晨雾,当先一人银盔覆面,只余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腰悬长剑,剑鞘暗红,似浸透陈年血痂。他勒马于徐子陵三人身前三丈,马蹄刨地,溅起碎石。

    “奉扬州总管府钧令!”银盔骑士声如金铁交击,“缉拿盗取《长生诀》之要犯——寇仲、徐子陵!尔等速速闪开,莫要阻拦公务!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徐子陵,掠过卫贞贞,最终钉在盛义文脸上——后者正慢条斯理整理着新换的锦袍袖口,闻言抬眼,唇角微扬,竟似含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。

    “哦?”徐子陵轻笑,上前半步,恰好将卫贞贞护在身后半尺之内。他仰头,目光与银盔骑士平视,声音清越,字字如珠落玉盘:“敢问将军,你们抓的,是偷书的贼,还是……替人背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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