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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借剑》第四百零九章 国师，你做什么！(第2/2页)
国皇城方向传来的一声闷雷。雷音未至，一股浩荡威压已碾过云层，直扑道门山门——那是半步皇帝境全力催动神念的征兆，裹挟着帝王敕令特有的紫金符火，灼灼燃烧。
姜至的声音，第一次穿透护山大阵，清晰响起：“夏侯月，你既敢来，便该想到，今日若不说清‘鼎’字何解，休想活着离开。”
夏侯月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慢慢合上左眼，再睁开时，金丝已然隐去，唯余一片幽深：“楚真传，你可知我为何甘愿被你羞辱至此？”
楚槐序不语。
“因为只有你，能让秦天阳信。”夏侯月一字一顿，“他不信钦天监，不信宗室，不信神像，甚至不信他自己——但他信你。信你宁可背上弑皇孙恶名，也不肯低头的骨头。”
林青瓷忽然向前一步，赤足踏在阵眼裂缝边缘。
“所以，你真正求的，不是楚槐序出手，是求他为你做证。”她声音清越，“证你夏侯月，从未背叛月国，只背叛了那个窃据帝位千年的傀儡。”
夏侯月深深吸气，胸腔发出铁器摩擦般的咯咯声。
然后，他单膝跪地。
不是对楚槐序，不是对道门，是对脚下这片承载了三十一位忠魂的大地。
“我夏侯月，以护国者之名起誓——”他额头触地，声音却如金石掷地，“即日起，断绝与帝君神念一切感应；剜除左眼金丝；剖心取蛊；以身为祭，开青梧山坟茔之冢！若违此誓，神魂俱灭，永堕无间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右掌已按向左眼。
“且慢。”
楚槐序忽然抬手，一缕青芒射出，精准点在夏侯月腕脉。
夏侯月动作顿住。
“剜眼取蛊，你活不过三日。”楚槐序看着他，“牛执事留下的《晦明录》残章最后一页，写得很清楚：蚀月之蛊与宿主神魂同生共死，强行剥离，必致识海崩塌。你若死了，谁去掀开那口鼎？”
夏侯月愕然抬头。
楚槐序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，瓶身刻着细密云纹，瓶口封着一缕流动的银辉。
“这是牛执事临终前，托我转交你的东西。”他将玉瓶递出，“他说，若你真愿赎罪，就用这个。”
林青瓷一眼认出瓶中物——那是“归墟水”，传说中能涤净神魂业障的天地至宝，万年难遇一滴。可牛远山一生清贫，如何得此奇珍？
楚槐序似看穿她心思，淡淡道：“他拿自己三成神识，跟东海鲛人换了这瓶水。代价是，他死后百年，魂魄不得入轮回，只能化作青梧山坟茔旁一株守墓松。”
山门外，风声骤歇。
连那来自皇城的帝王威压，也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在外，再难侵入分毫。
夏侯月颤抖着接过玉瓶，指腹摩挲着瓶身云纹，忽然喉头哽咽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进来了。”楚槐序侧身让开道路，目光扫过林青瓷，“国师也请。”
林青瓷赤足轻点，越过阵眼裂缝，裙裾拂过楚槐序袖角，带起一缕极淡的檀香。
她经过时，忽然低声道：“楚真传，牛执事坟前，可有松树？”
楚槐序点头：“东首第三棵，最高那棵。”
林青瓷脚步微顿，望向山门深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松林，良久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：“原来如此。那松树根须，已缠住鼎足三百年了。”
楚槐序眸光一闪，未置可否。
三人并肩步入山门。
就在夏侯月踏入门槛的刹那，整座道门山门轰然震颤！青石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纹路，无数暗金符文自裂缝中腾起，汇聚成一座巨大的青铜鼎虚影，鼎身铭文流转，赫然是“鼎在冢”三字！
鼎影浮现不过三息，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可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鼎腹之内，三十一位身着钦天监官服的枯槁身影，双手结印，围成圆阵，阵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小鼎，鼎口朝上，鼎内空空如也。
唯有鼎底，一行小字灼灼燃烧：
【吾等不死，鼎不启】
夏侯月怔立当场，泪水终于滚落。
楚槐序抬头，望向道门深处那座沉默矗立的藏经阁。
阁楼第三层，一扇窗无声开启。
项阎站在窗后，手中捏着半块焦黑竹简，正与楚槐序遥遥对视。他缓缓将竹简翻转，露出背面新刻的两行小字：
【松已生根，鼎待人启】
【借君一剑，斩尽虚妄】
楚槐序收回目光，抬手按住腰间无鞘长剑。
剑身依旧黯淡。
可山门内外，所有道门弟子都听见了一声清越龙吟——不是来自剑锋，而是自他们自己胸中迸发。
仿佛有柄无形巨剑，正从千万人心底缓缓出鞘。
风又起了。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春风。
它掠过青梧山松林，拂过守墓松虬结的枝干，钻入每一寸龟裂的泥土，最终，温柔地，落在夏侯月尚在滴血的左眼伤口上。
那里，金丝正在褪去。
而松针尖上，一滴露珠悄然凝聚，映着初升朝阳，折射出三十一种不同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