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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五行缺鸡[综话本]》29、恭州小香山(贰)(第2/3页)
疾却觉得他又在叹气了。
她先前听过此行路线的科普,此刻已经辨认出这是在船上,有气无力问道:“咱们这是到哪了?”
素蟾道:“今夜就到恭州。”
吴疾如蒙大赦,精神了一些,“法师,这回又多亏你了。我看你能专职养花了!”
素蟾微微一愣,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。
吴疾这话本来是脱口而出、惯性逗嗝儿,她从认识素蟾以來,还从未见他笑过。他也没有笑得如何明显,只是这一点点笑意,整个船舱似乎都被照亮了。
吴疾作为一个(理论上的)男人,竟也被他颜值所慑,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了。他隔了一会儿,才略带震惊地问道:“法师,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,你到底是不是和尚?”
——在她记忆里,其实并没有“和尚”这个词,这也是她一直无法确定的原因,所以只能按这两个字的发音去问。这话一问出口,果然素蟾反问了:“和尚?”似乎对此一无所知。
“和尚就是……不能杀生所以不能吃肉、要清心寡欲所以不能娶妻的人?”吴疾试探地问道。
素蟾道:“万物皆是生灵,缘何食荤是杀生,食素就不是杀生?”
吴疾:“……你说的很有道理。那法师为什么一直吃素?”
“走兽灵智高些,遭人宰杀烹饪之后,怨气化作浊气,远大于蔬果五谷,食之于修行有碍。”
吴疾脑补了一下自己啃苹果时,苹果其实在无声惨叫,说:“我们还是来聊聊娶妻问题吧……”
素蟾这回不说话了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。吴疾觉得自己已经懂了,笑眯眯道:“当我没问。哎,等咱们到了恭州,你陪我们一起治病吗?”
素蟾道:“ 我还要去寻我那位同门。”
两人这样闲聊,其实也是吴疾为了暂时转移注意力,减轻身体上的不适而已。她还待再问问有关素蟾这位同门的事,船舱帘子突然被人掀起,白鹿归披着一身月色走了进来,道:“靠岸了。”
……
三人下得小船,换车马而行,吴疾一路东倒西歪不提,马车趁夜走了一个时辰,从尚算热闹的渡口出发、一径往西,竟然渐渐离了人迹,眼看着像是要往深山老林里钻。
这一路走来,吴疾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,恭州不比战后重建情况还不错的绣州、慈州,很是荒凉,大晚上的也没什么风土人情可看。这马车的条件比他们先前还不如,颠得人脑袋里都能听见大海的声音了。吴疾摇摇摆摆,问素蟾:“现在是往哪走?”
“香山。”
吴疾一听“香山”,险些抖个机灵问“咱们是去看枫叶么”,可到了山脚下,才知道:这根本不是什么皇家园林,就是个壁立千仞啊!
越是险峻的山,大晚上看就越渗人:夜色之下,这山头一望无际、崇岭奇峰,十足的天险。
到了这里,就只能下车步行了,马是绝对走不上去的。吴疾光是站着都费劲了,望着山头一阵呆滞。没等她表示什么,身后素蟾弯下腰,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,把她稳稳地托起来了。
吴疾扒着他肩头,内心悲从中来:他上辈子绝没想过,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人抱闺女似的这么抱着。她带着心头蛋蛋的哀伤,问:“那位神医就住在这山里?”
素蟾点了点头,托着她往前走了两步,轻轻一跃,浮空而起,陡然跃出数丈之远,落在了陡峭的山路上。
吴疾闭嘴拒风,从厚斗篷里探出脸来,迷迷瞪瞪地想:爬山也这么方便,半飞半跳就行了。之前不得不坐车颠了那么久的屁股又是为哪般?
就在她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,素蟾已经跃上了一道险峰,足下如蜻蜓点水般在嶙峋石面上一踮,身形再度拔地而起;吴疾望向后头的白鹿归,少年也是游刃有余,踏风而起,糊人一脸仙气儿。
三人就这样趁夜而行,飘飘悠悠地一路飘上了山腰。一片黑茫茫的山林中,一星温黄的灯火显得尤为显眼。就在吴疾看到那星灯火的同时,素蟾转过身,朝着灯火的方向翩然下降。
一时之间,吴疾眼前飞掠过无数葳蕤树影,那一星灯火亦由远及近,直到距离面前几米之遥,方才看得清了:山中密林环抱着一方低矮陈旧的院落,而那灯火原来那并不是一盏灯,而是一串系在院门飞檐下的银铃,散发着融融的暖光。奇在方才那样遥远的距离,它的光芒十分明显,如今近看,依旧是柔和的一汪黄光,远看是这样亮、近看也是这样亮,仿佛特意为人指路似的。
素蟾落在门前站定,望了望那串银铃,拾级而上,方走了两步,院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了。
门口站着个提灯的瘦高女人,面相清矍,看着像是只有四旬年纪,却已生就满头银丝,梳得整整齐齐、挽着一道一丝不苟的发髻。她跨出门槛,冷冷地盯住素蟾。
素蟾住了步,冲她微一点头道:“甄檀越。”
女人将灯笼提高了一些,照在素蟾脸上,眼风随后扫到了吴疾。她挑了挑眉,盯着吴疾的脸不动了,问:“这是谁?”声音冷冰冰的。
素蟾道:“请甄檀越救这位小檀越一命。”又看向一旁的白鹿归,“还有这位白檀越。”
女人顺着他的视线,提灯去照白鹿归,端详了一下,让出一步,冷冷道:“进来再说。”说完也不管他们,自顾自转身进了院子。
素蟾从善如流地跟着走了进去。
从外头看不过是个破落小院,进得里头却豁然开朗;素蟾一迈过门槛,吴疾就发现里头竟然颇为宽敞,趁夜看不太清,但也能依稀看到连排的房屋。
女人径自走进正堂前面,将手里的灯笼往门边一挂,大门竟无声洞开,露出一室已经燃着灯火的空旷大厅。女人走进厅里,回头盯着素蟾道:“你以为我这里是开义诊的?”说完不等素蟾回答,又冲着厅中一处门洞喊:“槐角进来!”
门洞里有个稍显沙哑的声音远远应了一声,随后就跑出来一个生着淡淡雀斑的半大少年,看到素蟾一行,立刻停步呆住了,问:“姥姥来客人了?”
女人一指吴疾,道:“你把那丫头带到里头等着。”又对白鹿归和素蟾说:“你们两个留在这里。”
槐角点头答应,走到素蟾面前,看到后者的长相又呆了一呆,结结巴巴道:“法师,给……给我罢。”说着伸手去接吴疾。
吴疾方才缩回斗篷里取暖,这会儿听到动静,探出脸来,正好和槐角对上了眼。
槐角登时一个踉跄。
素蟾冲吴疾道:“小檀越进去罢。”
吴疾点点头,从素蟾身上溜下来,一边对槐角说:“我自己走就行了。”
槐角仍然站在原地盯着吴疾发呆,女人骂道:“别磨磨蹭蹭的!”他这才一个激灵,如梦似幻地引着吴疾往门洞走:“小……小娘子这边走……”
吴疾回头看了素蟾一眼,见后者冲自己微微点头,就转身跟着槐角穿过了那道门洞。她走得吃力,不免速度慢了些,槐角一直抻头缩脖小心地看着她,也放慢脚步,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模样。好在地方也不远,出了门洞就是一道走廊,槐角停在走廊上一个房间前头,推开门,期期艾艾道:“小娘子在此稍坐。”
吴疾跟他走进了房间,但见一室清净,只放着一张矮榻、一张矮几、一盏小灯,再无他物,便默默坐在榻上。槐角见她坐定,火烧屁股地退回门口,扒着门边探头探脑,声如蚊呐:“小娘子在这里稍坐,姥姥一会儿就来看你的病……我就在近旁,有事可以喊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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