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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道爷不宜与女子打交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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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浮沉子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充满了世事弄人的感慨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明摆着的么?你仔细想想,穆颜卿之前奉钱仲谋之命行事,无论是刺探情报,还是执行某些秘密任务,哪一次不是因为你苏凌的缘故,要么暗中放水,要么阳奉阴违,要么干脆就......没能达到钱仲谋期望的最佳效果?”

    “远的不说,就说之前在望海城,在天门关,穆颜卿和她的红芍影,可曾真的对你苏凌下过死手?可曾真的完全不顾你的死活?”

    苏凌闻言,眼神闪烁,沉......

    “挺好?”浮沉子忽然嗤地一笑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,倒像是铁器刮过青砖的刺耳回响。他放下茶卮,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声音短促而冷硬:“苏凌,你真信他‘愿’?”

    他微微倾身,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两簇幽微却灼人的光:“你可知道,那场大宴之后三日,钱仲谋便向老侯爷递了《辞爵疏》,自请削去‘镇南将军’衔,只留一个虚衔‘奉车都尉’,并上表称:‘臣性疏懒,不堪军务之繁重;志在典籍,愿佐史馆修《荆南通志》。’”

    苏凌眸色一沉:“他主动卸权?”

    “卸得干干净净。”浮沉子点头,语气渐沉,“更绝的是——他把这份辞疏,抄了四份,分别送至穆松府、顾雍府、陆康府、张允府。每一份都附有亲笔小笺,言‘少时蒙诸公提携,今愿退居书斋,以谢厚恩’。字字谦恭,句句温润,仿佛真是个淡泊名利、醉心文史的清雅公子。”

    浮沉子顿了顿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,才道:“可就在同一天夜里,有人亲眼看见,钱仲谋的贴身长史吴稷,悄悄去了城西‘听雨坊’,见了扬州牧刘靖升派来的密使。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后来在江口伏击战中,率左翼精骑突袭穆拾玖后军的——黄江夏。”

    苏凌瞳孔骤然一缩,指尖在膝上猛地一顿,笃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浮沉子没看他,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,仿佛那里刻着早已湮灭的墨迹:“吴稷与黄江夏在听雨坊密谈两个时辰。次日清晨,黄江夏便乘船悄然离荆。而再过半月,钱文台便接到京师诏令,命其班师回朝,参与‘三司会审王熙余党’。行期定下,路线敲定,连沿途驿站换马、军粮补给、水师接应点……全都由户部与兵部联合拟定,呈于钱文台案前。”

    “但真正决定返程路线的人,不是户部,也不是兵部。”浮沉子抬眼,直直望进苏凌瞳底,“是钱仲谋。他时任‘参军事’,专司军情勘合、舆图校订、驿路调度。所有行军文书,最后都要经他朱批‘可’字,方能下发。”

    苏凌喉间微动,声音压得极低:“也就是说……那条必经荆湘江口、直入刘靖升伏击圈的归途,是他亲手圈定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圈定。”浮沉子缓缓摇头,“他还做了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他将原定由‘岳州水营’护航的三千战船,临时调往洞庭湖剿匪——理由是‘岳州水营新募水卒未训熟,恐误军机’。而替上来的,是隶属扬州旧部、去年才‘归顺’荆南的‘浔阳水军’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他将原本随军押运军械辎重的‘虎贲营’五千步卒,以‘整训不力’为由,尽数拨给钱伯符,命其‘即日赴武陵练兵’。而穆拾玖所率的‘豹韬卫’,则被单独划出,编入中军近卫序列,负责钱文台本人及帅帐安危——表面是荣宠,实则,将其与主力步军彻底割裂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……”浮沉子的声音几不可闻,却像钝刀割肉,“他在出发前七日,亲自面见穆拾玖,赠其一柄龙泉古剑,剑鞘内侧,用银丝嵌着四个小字——‘慎守勿离’。”

    苏凌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“穆拾玖当时不解其意,只当是兄弟赠别之礼,欣然佩之。那剑锋极利,他爱不释手,甚至在渡江途中还曾拔剑试锋,引得将士喝彩。”浮沉子闭了闭眼,似不忍再述,“可谁也没想到,那剑鞘夹层里,还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‘江防布防图’——画的是荆湘江口北岸十里之内所有暗礁、浅滩、芦苇荡分布,连刘靖升在沙洲上设伏的十二处箭楼位置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”

    苏凌终于动容,手指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:“他把伏击图,亲手交到了穆拾玖手里?”

    “不是交给穆拾玖。”浮沉子睁开眼,眸中寒光凛冽,“是交给了……那个必然会搜查穆拾玖贴身之物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钱文台的亲信、中军司马——陈砚。”浮沉子一字一顿,“此人,十年前便是钱仲谋的西席先生,教他《春秋》《左传》《孙子》,十年来寸步未离其左右。钱文台对他极为倚重,视若腹心,甚至将中军印信暂交其代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苏凌声音沙哑,“钱仲谋知道,陈砚一定会检查穆拾玖的佩剑。而一旦发现那张图,陈砚会如何反应?”

    “他会立刻禀报钱文台。”浮沉子冷笑,“而钱文台看到此图,第一反应,绝不会是怀疑儿子,而是怀疑穆拾玖——一个与扬州素无往来、却私藏敌方布防图的年轻人。尤其这图还藏在兄弟所赠之剑中,更显得……欲盖弥彰。”

    “钱文台会以为,是穆拾玖勾结刘靖升,欲行不轨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浮沉子颔首,“而此时,穆拾玖已因‘佩剑违制’(按例,中郎将不得佩龙泉级古剑)被陈砚暂时收缴兵器,软禁于中军帐外。钱文台震怒之下,未及细查,便下令将其押解回荆南候府待审——这道命令,由陈砚亲口传下,由两名钱氏家将执行。”

    “可穆拾玖并未被押走。”苏凌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刚被带走不到半个时辰,刘靖升的伏兵就到了。”浮沉子盯着烛火,声音沉静得可怕,“而那支伏兵,恰好是从穆拾玖‘本该被押送’的方向杀出——仿佛早知他会走哪条路,连时间都掐得毫秒不差。”

    室内死寂。

    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光晕晃动,照得两人面色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苏凌久久未语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在膝上无声地、一遍遍描摹着某个形状——那是“穆”字的篆体写法,一笔一划,力透掌心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:“若这一切皆为真……钱仲谋为何非要穆拾玖死?”

    浮沉子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苏凌,你可知,钱文台临终前,最后一道密令,是颁给谁的?”

    苏凌抬眼:“不是钱伯符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浮沉子摇头,“是颁给穆松的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方褪色的旧帛,展开一角——上面墨迹已淡,却仍能辨出几个字:“……拾玖年少,堪托腹心。若吾不讳,荆南四州水陆兵马大都督印,暂授穆氏,待伯符成器,再行归还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钱文台亲笔所书,封于金匣,遣心腹八百里加急送至穆府。”浮沉子收起帛书,声音冷冽,“而就在同一日,钱伯符在武陵演武场坠马重伤,三日后,不治身亡。”

    苏凌猛地坐直身体,脊背绷如弓弦。

    “钱伯符死后,钱仲谋以‘兄长薨逝、父侯悲恸成疾’为由,代掌军政。十日之内,他连发七道军令:罢免穆松‘都督副使’职,削其‘领三州水军’之权,改授‘荆南安抚使’,秩虽同,却无兵无符;调豹韬卫全军驻防偏远云梦泽,远离中枢;更将穆拾玖生前所有幕僚、亲信,或贬或调,或流放,或‘暴病而亡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怕的,从来不是穆拾玖活着。”

    浮沉子直视苏凌,一字一句,如刀凿斧刻:

    “他怕的是——穆拾玖不死,钱文台那道密令便永远有效;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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