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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对弈江山》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寂夜暗潮(第2/2页)
魂引’，只用于封印濒死者的神魂，防止其临终遗言泄露天机。”苏凌一字一顿，“而那紫云香的配方，天下唯两仙坞藏经阁《太虚秘录》卷七有载，且需以策慈亲炼的‘玄牝丹砂’为引。旁人，点不燃。”
浮沉子喉咙发紧，声音嘶哑：“……为什么？穆拾玖是他亲手养大的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他亲手养大的，才更不能留。”苏凌冷冷道，“钱伯符暴亡后，钱仲谋迅速上位，手段凌厉，清洗异己。穆拾玖本欲借‘辅政’之名掌控军权，却被钱仲谋以‘父丧期间，军权暂归侯府’为由，明升暗降，调离主营，软禁于西苑。策慈这才明白——钱仲谋不是穆拾玖，他不需要一个‘神权共治者’，他只需要一个‘神权工具人’。”
“穆拾玖若活着，他必然会反抗，会揭穿钱仲谋弑兄之实，会唤醒旧部，会以‘天命’为名号召清君侧……届时，两仙坞将陷入两难：若支持穆拾玖，便是公然反叛新主，必遭雷霆剿灭；若背弃穆拾玖，则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，信徒将视其为背信弃义之徒，两仙坞威信扫地，再难号令一方。”
“所以，策慈必须亲手毁掉自己最完美的作品。”苏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他给穆拾玖服下最后一剂‘续命丹’，实则是掺了‘玄牝丹砂’的‘归墟散’；他在穆拾玖床头布下七星阵，不是为护其魂，而是为锁其魄，使其死后无法托梦、无法显圣、无法留下只言片语；他甚至故意让一名心腹弟子‘无意间’泄露消息，说穆拾玖临终前曾高呼‘师兄……骗我’——这话传到钱仲谋耳中，钱仲谋自然以为，穆拾玖至死都恨着策慈，从而彻底放心。”
浮沉子双目失神，喃喃道：“原来……原来那一夜的西苑大火，烧的不是穆拾玖的尸身……是策慈亲手焚毁的，自己三十年的心血。”
“不错。”苏凌颔首，“穆拾玖一死，钱仲谋再无掣肘，策慈亦再无退路。他只能彻底倒向钱仲谋，用全部身家性命去赌——赌钱仲谋许诺的‘江南独尊’，真能兑现。”
“可……可你刚才说，这一两年，他们关系又疏远了？”浮沉子忽然抬头，眼中闪过一线微光。
“因为钱仲谋，也开始怕了。”苏凌目光如电，“钱仲谋比钱文台更隐忍，比钱伯符更工于心计，他比谁都清楚，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‘儿子’的宗教领袖，同样也能杀死另一个‘儿子’。当他坐稳位置，羽翼丰满，便开始学钱文台当年，悄悄扶持其他道门，暗中查抄两仙坞私田，限制其招收弟子之数，更在去年冬，以‘肃清妖言’为名，将策慈最得力的两名副观主，贬至岭南瘴疠之地。”
“策慈知道，这是钱仲谋的试探，也是警告。”苏凌缓缓道，“他若低头，便永无翻身之日；他若反抗，便再无回头之路。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最险的路——”
“什么路？”
苏凌盯着浮沉子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“他将当年穆拾玖未及送出的密匣，交给了你。”
浮沉子如遭雷击，猛地站起，椅子轰然翻倒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苏凌却不再看他，只是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，轻轻吹去浮在水面的几片茶叶，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：“因为那匣子里，装着穆拾玖临终前，用指甲刻在竹简背面的八个字——‘策慈授我断魂方，仲谋赐我鸩酒汤’。”
“还有半枚残缺的玉珏，上面刻着两仙坞‘太虚’二字，以及……一枚钱府独有的‘飞雁衔云’纹章。”
浮沉子如泥塑木雕，僵在原地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窗外，乌云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束惨白月光斜斜切过地面，恰好落在他颤抖的指尖上，像一道无声的判决。
苏凌将茶盏缓缓放回桌面，杯底与木案相触，发出一声极轻、极冷的“嗒”。
“现在，牛鼻子，你还觉得，这局棋，只是钱仲谋与刘靖升在对弈吗？”
“不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穿透窗棂，投向荆南方向那片沉沉夜色，“这是一盘三人共弈的死局——钱仲谋执黑，刘靖升执白，而策慈，执的是那枚无人看见、却始终悬于棋盘之上的……血玉劫子。”
“他落子之时，不为赢，只为——让所有人都输得干干净净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一跳，映得浮沉子脸上光影斑驳，如同鬼面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，那颗心正一下、一下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，像一具棺盖，正缓缓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