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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从两界开始御兽修仙》第五百三十二章：六虚横空(第2/2页)
它缓缓扩张，凝成一只巨大竖瞳，瞳仁中，无数细小银甲鬼面将士正举矛叩拜，矛尖所指，正是陈北武所在方位。
竖瞳之下，雾气如潮水退散，露出一方百丈见方的黑色石台。
台面光滑如镜，倒映苍穹，却无云无日，唯有一片混沌。
台沿镌刻九道凹槽，此刻已有八道填满暗金符文，第九道空荡荡，符文缺口处，正隐隐透出幽冥界的惨绿磷火。
“她没等不及了。”陈北武收回手，掌心已渗出冷汗，却笑了，“走吧，去帮她把最后一道符文，刻成我们的名字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灰流光，直射雾海中心。
金蛋龙吟裂空，八首昂扬，鳞甲缝隙迸射刺目金光，硬生生在墨雾中撕开一条灼热通道；
铁蛋足下业火升腾，化作八朵幽蓝莲台，托起众人疾驰，莲瓣所过之处，雾气蒸发，露出下方嶙峋黑岩，岩缝间竟嵌着半截锈蚀的青铜矛尖；
雪勒双爪结印，寒气凝成千柄冰刃，悬浮周身，刃尖齐指石台，嗡鸣不止；
芷灵则倏然缩小，化作一道银线，缠上陈北武手腕，小爪轻点他腕脉，一缕温润银光顺血脉而上，瞬间抚平他心口那阵诡异搏动。
十息之后，他们立于石台边缘。
腥风扑面，带着腐土与陈年铁锈的气息。
陈北武垂眸，看向台面倒影——倒影里，他身后站着四兽，可那倒影的轮廓边缘，却诡异地浮动着无数重叠的、模糊的银甲身影，正无声挥矛，矛锋所向，赫然是他自己倒影的咽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北武弯腰，拾起台边一粒黑沙，沙粒入手即化，留下一缕幽绿烟气，“这不是界碑……这是墓碑。祝芜要葬的，从来不是沧元界，而是‘她自己’。”
他抬头，目光穿透竖瞳，望向雾海更深处。
那里，一道纤细身影负手而立，赤足踏在虚空，脚踝缠绕着细密黑藤，藤蔓尽头，垂落着一枚半融化的青铜鬼面。
祝芜缓缓转身。
她脸上没有皮肉，唯有一层流动的暗金符文，勾勒出五官轮廓。符文之下，是翻涌的、不断重组的幽冥雾气。
“陈北武。”她的声音如同千万片薄冰相互刮擦，“你比顾庸聪明，比白齐清醒，比……当年的我，更像一块好碑料。”
陈北武摊开手掌，掌心静静躺着那截枯槁的洞白温枝干。
枝干末端，一点青灰余烬正缓缓飘起，如萤火，如星屑，如一道即将落笔的判词。
“多谢夸奖。”他微笑，将余烬轻轻吹向石台中央那道空缺的凹槽，“不过祝前辈，您选错了刻碑的刀——”
余烬落入凹槽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光芒。
只有整座石台，连同那只猩红竖瞳，瞬间化为齑粉。
墨色雾海剧烈翻滚，发出濒死巨兽般的哀鸣。
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陈北武手腕上的银线芷灵，忽然松开缠绕，化作一道流光，主动迎向那正在崩塌的竖瞳——
它小小的身体撞入瞳仁中心，没有丝毫抵抗，任由幽冥秽气吞噬。
下一瞬，芷灵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，那光并非驱散黑暗，而是温柔包裹，如同母亲怀抱初生婴儿。
“嚶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极软的叹息，自银光中逸出。
银光深处，无数银甲鬼面将士的身影缓缓褪去狰狞，化作一张张安详的、属于沧元界普通百姓的面孔。
他们仰望着芷灵，嘴唇无声开合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……谢、谢、你。”
银光骤然收敛。
芷灵跌落，被陈北武稳稳接住。
它已陷入沉眠，小爪子还紧紧攥着一缕未散的银光，光中，隐约可见一枚新生的、温润如玉的嫩芽。
彼岸岛，雾散。
阳光第一次，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座岛屿之上。
远处海面，一艘重舟正破浪而来，船头站着车正元、时无见与轩辕玉君，三人神色肃穆，手中各自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古剑。
陈北武低头，看着掌心那截彻底化为飞灰的洞白温，以及芷灵爪中那枚嫩芽。
他忽然想起幼时村口老槐树洞里那块石碑。
碑文最后，刻着一行已被苔藓半掩的小字：
【此界有碑，不刻功名，不铭忠奸，唯载一念——愿后来者，不必再立碑。】
风拂过他额前碎发，带来海盐与新生草木的清冽气息。
他轻轻摩挲芷灵沉睡的小脑袋，声音很轻，却如晨钟，响彻彼岸岛每一寸苏醒的土地：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该给顾庸送贺礼了——听说他快突破第五重了，得挑件像样的。”
雾海尽头，一只幽瞑玄狸的虚影悄然浮现，静静凝望这边，眼中再无倨傲，唯有一丝难以察觉的、近乎敬畏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