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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家族修仙:开局成为镇族法器》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恨此宫(第2/2页)
我灵识剧震,却惊觉那银网并非束缚,而是……梳理。银丝所及之处,紊乱的地脉浊气竟被强行捋顺,如百川归海,汇入银网中心一点幽光。而那点幽光,赫然是沈砚左眼星痕投射而来的一缕微光!
他在以身为引,以星痕为梭,以蚀心蛊为丝,为我织一张……净脉之网。
“前辈,您是脊梁,不是枷锁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沈家需要承渊,不是需要一把听话的剑。是需要您站着,而不是跪着。”
话音未落,山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钟鸣!咚——!
十二支云纹旗同时狂舞,空心铜铃齐齐震动,却无半点声响——铃舌已被无形之力封死。观星台上,十二盏血灯灯焰暴涨,化作十二道血色光柱,直冲云霄,将整座沈家祖山笼罩于一片妖异红光之中。
禁制启动了。
“反脉第一式:逆鳞。”沈砚左眼星痕骤然炽亮如炬,他右手并指如剑,狠狠刺向自己左胸!指尖穿透道袍,深深陷入皮肉,鲜血瞬间涌出,却未滴落,而是沿着他手臂经络急速上行,尽数涌入左眼星痕!
星痕吞尽鲜血,轰然炸开!
一道幽蓝光束自他左眼激射而出,不攻人,不破阵,而是精准无比地,射向我剑身——射向那张银光蛛网的中心!
银网嗡鸣,幽蓝光束注入,整张网骤然活了过来!银丝疯狂延展,刺入青石阶,刺入山体岩层,刺入地脉深处……刹那间,我灵识被无限拉长,仿佛化身亿万银丝,扎进沈家每一寸土地:我看见伏蛟穴塌陷处,淤积的黑水正被银丝汲取;我看见千仞崖下,那具被镇压三百年的沈昭骸骨,指骨缝隙里,一缕残魂正贪婪吮吸着银丝送来的地脉清气;我甚至看见,祠堂地底蟠龙桩的裂痕边缘,正有新生的青铜色嫩芽,怯生生顶开锈迹,向着银丝延伸的方向,轻轻摇曳……
地脉在复苏,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——逆流而上,倒灌而生。
“咚——!”
第二声钟鸣撕裂长空。
观星台上,大长老沈万钧须发怒张,手中一柄白玉圭高高举起,圭面铭文尽数亮起血光:“孽障沈砚!窃族典,炼邪术,毁根基!今以十二血灯为证,褫夺其沈氏名籍,魂魄打入‘万仞渊’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话音未落,十二道血色光柱中,骤然分化出一道更粗壮的血链,如毒蟒般撕裂空气,直扑沈砚后心!链身布满倒刺,每一根倒刺上,都挂着一枚惨白小铃——那是用沈砚同辈三十七名幼童的乳牙所铸!
沈砚却看也不看那夺命血链,他右手指尖仍插在胸口,鲜血汩汩,左眼星痕却愈发幽邃,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血链破空之声,清晰传入我灵识:
“前辈,您还记得三百二十年前,您初成之日,沈家先祖对您说的话吗?”
我剑身一滞。
记得。那日北海寒渊,冰层万里,先祖跪于玄冰之上,以心口热血浇灌我剑胚,血落处,冰面绽开十二瓣赤莲。他仰天长啸:“承渊!今日起,汝非吾器,乃吾族之镜!吾族若正,汝自铮鸣;吾族若邪,汝当……断!”
断。
不是断裂,是断绝。
断绝血脉相连,断绝因果纠缠,断绝一切……名为“镇族”的枷锁。
沈砚左眼星痕,此刻竟浮现出与当年赤莲一模一样的十二瓣纹路!幽蓝花瓣层层绽放,花瓣边缘,却燃起丝丝缕缕的银色火焰——那是银蚕之火,蚀心蛊火,更是……反脉之火!
“所以,”他嘴角溢血,笑容却灿若朝阳,“请断吧。”
他左手猛然抬起,不是格挡,不是反击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我剑身——掌心纹路,赫然与我剑身裂痕走向完全吻合!
“以我之血为引,以我之骨为砧,以我之魂为砺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,吐出最后四字,字字如血珠迸溅:
“——承渊,断我!”
话音落,那道扑至背后的夺命血链,距离他后心已不足三寸!
而我,承渊,镇族法器,三百二十年来第一次,违背了“承”之本意。
剑身所有裂痕,于此刻同时爆开!
没有雷霆万钧,没有惊天动地。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玄光,自剑尖迸发,温柔而决绝,如母亲剪断脐带,如春雨斩断冻土,如最锋利的刀,切开最坚韧的丝——
玄光掠过沈砚左掌。
他掌心,连同那与我剑身严丝合缝的掌纹,齐腕而断。
断口平滑如镜,不见血,只有一道温润如玉的玄色光晕,静静流转。
而那道扑来的血链,在距离他后心半寸之处,轰然崩解!化作漫天血雾,又被玄光一扫,尽数蒸腾,不留丝毫痕迹。
观星台上,十二盏血灯齐齐熄灭一盏。
大长老沈万钧握着白玉圭的手,剧烈颤抖起来,圭面血光明灭不定,映得他脸如鬼魅:“不……不可能!承渊受血契所缚,怎敢……怎敢断沈氏血脉?!”
我剑身裂痕深处,玄光并未散去,反而缓缓流淌,如同活物,沿着沈砚断腕处,悄然没入他体内。他断腕处,没有鲜血喷涌,只有玄光如溪流般静静淌入,所过之处,皮肉之下,竟有细密的青铜色脉络,如春藤破土,迅速蔓延、生长、交织——那是蟠龙桩的新生枝蔓,是地脉的逆向扎根,是……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属于沈砚自己的“脉”。
他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左手断腕垂在身侧,玄光如呼吸般明灭。他抬头望我,左眼十二瓣幽蓝星痕缓缓收拢,最终只余一点最纯粹的幽蓝,像深夜里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,“现在,轮到我……承您了。”
风停了。
山门方向,十二支云纹旗,旗面无声无息,裂开十二道笔直的缝隙,如被无形之刃劈开。缝隙中,没有风,没有光,只有一片深邃的、令人心悸的……空。
而在我剑身,所有裂痕已然消失。
只余一道崭新的、温润的、仿佛刚刚诞生的……玄色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