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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59、飞艇大轰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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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条货运飞艇悄无声息的下降高度。光伏板发电驱动的螺旋桨是十分安静的,即使在静谧的凌晨也是如此。只有很小的呼呼声,隐藏在风声里。

    高度逐步降低,很快五条巨大的飞艇在五个方向上,降落到距离地面15米...

    涂山月话音未落,杨凡刚端起的青瓷茶盏便“啪”地一声磕在案角,半盏碧螺春泼了出来,在紫檀木案上蜿蜒出一道深褐水痕,像极了南疆地图上叶尔羌河干涸的旧河道。他没去擦,只把茶盏往旁一推,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——笃、笃、笃——节奏沉稳,却压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滞涩。

    “检修?谁批的?”

    涂山月扁嘴:“飞艇署新来的副署长,姓白,说是‘例行季检’,可那艇昨儿还在布哈拉城上空悬停投粮,舱体连道裂纹都没见,怎就非得今儿修?”她从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油纸单子,抖开一展,“您瞧,连‘气囊补丁三处’都写着呢——可我亲自去库里核过,气囊全在库房叠得整整齐齐,压根没拆封!”

    杨凡眉峰一压,目光扫过单子右下角朱砂钤印——“飞艇署·白鹤鸣”。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却没达眼底,倒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,底下是幽暗涌动的寒流。“白鹤鸣……白鹤鸣啊。”他喃喃念了两遍,忽而抬眼问,“安三溪走前,可提过此人?”

    涂山月摇头:“安将军临行前只带走了亲卫队,飞艇署上下一个没动,还夸过白署长‘账目清爽’。”

    “账目清爽?”杨凡低笑出声,指尖蘸了点案上茶渍,在紫檀木上缓缓写下一个“鹤”字,墨色未干,又被他拇指一碾,抹成混沌一团,“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野——可若这鹤不鸣于天,偏蹲在粪堆里啄蛆,那就是个假鹤了。”他起身踱至帐门,掀帘一望:大营外,百架货运飞艇正列阵升空,艇身银灰,在西陲澄澈得近乎刺目的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,螺旋桨搅动气流,卷起漫天黄尘,如万马奔腾前扬起的烟尘幕布。每艘艇腹都漆着朱红篆字“杨府军令·直隶”,笔锋凌厉,杀气森然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抹朱红,声音渐沉:“白鹤鸣不是来修飞艇的。他是来断我耳目的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时寂静,唯有风掠过帐顶铜铃,叮当轻响,像极了叶尔羌汗国最后一位可汗被押上刑台时,腰间玉珏碎裂的脆音。

    涂山月脸色微白:“老爷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想拦住您去西宁?”

    “拦不住。”杨凡转身,目光如刀锋刮过她脸颊,“但能拖。拖一日,南疆三个台吉就能多招三千兵、多烧三座粮仓、多裹挟五千百姓入山为匪。拖三日,僧格那边怕就要跪在和硕特大汗帐前,求他发兵‘清君侧’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忽而落在涂山月鼓胀的袖口——那里藏着一枚青玉扳指,是尤姆哈嘎斯遣密使送来的信物,内嵌薄如蝉翼的金箔密信,只一行小字:“噶尔丹已离圣城,星夜东归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,极自然地将那枚扳指摘下,搁在掌心摩挲片刻,玉质温润,却压着千钧寒意。“母亲教儿子杀人,向来不用刀。她只递一把剑,再把剑鞘递到别人手里。”他轻轻一弹,扳指“嗒”一声撞上铜铃,余音嗡鸣,“去告诉白署长,货运飞艇照常起飞——但我要坐的那艘,必须加装‘赤鸢’级双频通讯阵列,舱内所有隔板,一律换成铅锡合金夹层。”

    涂山月一怔:“铅锡?那可是防炮弹的规格……”

    “防的不是炮弹。”杨凡已重新系紧玄色箭袖,声音平缓如常,“是防有人把‘飞艇故障’的消息,用电波传给不该听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掀帘而出。营中人声鼎沸,工匠们正用绞盘吊起最后一座木屋别墅的梁柱,榫卯咬合处嵌着精钢铆钉,在阳光下灼灼生光。几个哈萨克老匠人蹲在阴影里抽莫合烟,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,像散落在戈壁滩上的狼群眼睛。杨凡走过时,为首的老人抬起沟壑纵横的脸,朝他缓缓颔首——那眼神没有卑躬,亦无谄媚,只有一种被草原风沙磨砺了百年的钝厚与笃定。杨凡也点头,指尖在对方粗糙的手背上轻轻一按,算是回礼。这是准噶尔与克烈部之间,比盟约更古老的契约:不拜汗,不叩王,只认“持铁者”。

    正午的日头毒辣得能煎熟鸡蛋,杨凡却未乘遮阳马车,只牵了匹枣红骟马,沿着营盘外围的土埂缓步而行。马蹄踏在晒得滚烫的盐碱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他看似闲散,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工事:新筑的哨塔尚未覆顶,塔基夯土里混着细碎陶片——那是布哈拉城破时,士兵们从废墟里掘出的萨珊王朝琉璃瓦残骸;运粮车队辙痕歪斜,车轴新换了乌兹钢轴承,可轮毂内侧却有新鲜刮擦的油渍——显是有人趁夜调换过车轴,欲使长途跋涉中悄然崩解;甚至炊烟飘散的方向,他都驻足凝望良久,直至那缕青烟被西北风扯成细线,才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老爷在看什么?”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袁崇焕不知何时策马追了上来,玄甲未卸,肩头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星子,显是刚从西宁快马折返。

    杨凡头也不回:“看风向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一愣,随即会意,目光顺着杨凡所指望去——远处祁连山雪线之上,几缕流云正被撕成絮状,急速向东奔涌。“东风……不对,是偏北风。”他皱眉,“可这风力太弱,不足以吹散云絮。”

    “风力弱,才可怕。”杨凡终于转过脸,日光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线条,“云絮被撕得如此之细,说明高空气流湍急如刀。底下风虽弱,可若有火药引信埋在沙砾之下,这点风,足够把火星吹进引信孔里了。”他指向营盘西南角一片新开垦的荒地——那里正堆着小山般的麦秸,准备明日搭晾粮棚,“看见那堆麦秸了吗?底下三尺,全是松软浮沙。若此时有人点一把火,火苗蹿不上三尺,可烟会顺着沙隙钻进地底——那里,埋着三十六口新铸的‘雷公炮’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瞳孔骤缩,手已按上腰间绣春刀柄:“末将这就带人去掘!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杨凡抬手止住他,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掘出来,反倒坏了人家的好局。”他指向麦秸堆旁一棵枯死的老榆树,树皮剥落处,露出里面新刷的靛蓝颜料,“看见那树了吗?蓝漆未干,可树根周围的沙土,却比别处更硬三分——那是昨日刚夯过的。夯土之下,埋着雷公炮的引信总枢。只要有人在树上挂一串铜铃,风吹铃响,震动传导至总枢,三十六炮便会同时炸响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,刺向袁崇焕眼中,“元素,你说,若此刻我下令掘土,惊动了埋伏在枯树冠里的弓手,他们射出的第一箭,该往何处去?”

    袁崇焕喉结滚动,脊背沁出一层细密冷汗。他当然知道——那箭簇淬的必是见血封喉的乌头膏,目标绝非杨凡,而是他袁崇焕。因他刚从西宁带回刘鸿训密令,手中握着叶城总督府第一道调兵虎符。若他暴毙于营中,虎符失窃,南疆平叛之师便名不正言不顺,僧格与噶尔丹的博弈,立刻就会变成两个野心家瓜分西域的盛宴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袁崇焕声音发紧,“老爷任由它埋着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杨凡忽然抬手,从枯榆树杈上摘下一枚干瘪的榆钱,轻轻一捻,碎屑簌簌落下,“我只是等风变。”他摊开手掌,任那点微尘随风飘散,“西北风起时,火药引信受潮,雷公炮便成了哑巴。而今日酉时,祁连山口必有强风过境。”

    袁崇焕心头巨震,脱口而出:“可酉时风起,营中篝火皆灭,将士们如何炊饭?”

    “炊饭?”杨凡终于朗声大笑,笑声惊起一群盘旋的秃鹫,“元素啊元素,你忘了咱们的飞艇是干什么的?”他指向天空——一架银灰色货运飞艇正缓缓降低高度,艇腹舱门洞开,数十个密封陶罐如流星般坠下,精准落入各处炊事营区。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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