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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魏王筹谋,云依三品(4k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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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何书墨的想法其实很简单。

    楚国这套现行的官僚制度,主要依靠科举向官场注入流动性,给底层学子一个封王拜相的机会。这在和平年代其实没什么问题,缓和矛盾的基本功能是有的。

    但是一旦局面复杂,大环...

    淮湖的夜风刺骨,水波在月光下碎成银鳞,一荡一荡地拍打船身。王令沅呛咳着破出水面,肺腑火烧火燎,浑身湿透,发丝紧贴苍白脸颊,衣襟大开,里衣浸透后紧紧裹住纤细腰身,胸前起伏剧烈,像一只被抛上岸濒死的白鱼。

    何书墨却比她更狼狈。

    他半托着她浮在水面,一手箍着她腰肢,另一手死死扣住她后颈,指节泛白,仿佛怕她再沉下去一寸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灼热喷在她额角,唇边还沾着水珠,睫毛湿重垂落,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——不是对落水的后怕,而是对刚才那一吻的震愕,对怀中人骤然显露真容的怔忡,对“王陵”二字在舌尖轰然崩塌的眩晕。

    游船早已靠岸,芸烟和船夫提着灯笼奔来,火光摇晃,映得两人湿发滴水、衣衫紧贴、唇色惨白又艳红,像两株刚从深水里剜出来的并蒂莲。

    “小姐!何大人!”芸烟尖叫着扑到船边,声音发颤,“快拉他们上来!”

    船夫手忙脚乱放下软梯。何书墨单手攀住梯绳,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松开王令沅的腰。他咬着牙将她往上推,自己却因真气耗损过甚而手臂一软,差点再度滑入水中。王令沅反手抓住他手腕,指尖冰凉却异常用力,借力翻身踏上甲板,随即立刻转身,俯身伸手。

    何书墨抬眸,撞进她眼中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再无半分“王陵”的疏朗英气,只剩水光潋滟、喘息未定的狼狈与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。她湿发黏在颈侧,耳垂小巧,唇瓣微肿,是方才那吻留下的印痕,也是他失控的铁证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,想说“冒犯”,想说“臣该死”,可所有措辞都卡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粗重喘息。

    芸烟一把扯下外袍裹住王令沅,又急急解下自己的斗篷甩给何书墨:“何大人快披上!这会儿风邪最重!”她一边抖着手替小姐系带,一边飞快睃了何书墨一眼,眼神复杂难言——有惊,有愧,更有种尘埃落定的悲壮。

    王令沅却忽然抬手,按住了芸烟正欲系紧斗篷的手腕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,直直望向何书墨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:“何大人,你吻了我。”

    不是质问,不是羞怒,是陈述,像在确认一道即将生效的诏令。

    何书墨僵在原地,斗篷滑落半肩,露出湿透的中衣,领口敞着,锁骨上还挂着水珠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只低声道:“……臣失仪。”

    “失仪?”王令沅竟轻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无半分温度,只余水汽氤氲的锐利,“何大人是楚国第一等的忠臣,连贵妃娘娘的密旨都能揣摩三分,怎会连‘失仪’二字都用错?你分明是救我性命,以口渡气——此乃救命之恩,岂是‘失仪’二字可轻描淡写?”

    她向前一步,湿裙贴着小腿,烛光下显出柔韧线条。芸烟慌忙后退半步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不敢居功。”何书墨垂眸,避开她视线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,“若非臣酒后失衡,小姐也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非我执意邀你泛舟,若非我强劝你饮酒,若非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舌尖抵住上颚,将“若非我心存侥幸,想借醉意套你真心”咽了回去,只道,“若非我诸多算计,何至于此?”

    她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唇角。那动作极轻,却像一柄薄刃划过寂静空气。

    何书墨猛地抬眼。

    王令沅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何书墨,你既已吻过王家贵女,便再不能当我只是‘王陵’了。”

    夜风卷起她湿发,拂过何书墨手背,冰凉如蛇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在耳膜上,震得太阳穴突突跳动。他想反驳,想重申君臣之别、男女之防、贵庶之隔,可那些金科玉律在眼前这张湿漉漉的、带着水汽与决绝的脸庞前,竟如薄冰遇烈火,寸寸龟裂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方才在船上说的那句:“姐姐纵然有万般不好,可你厌恶我,那便胜过一切。”

    原来她早知他心之所向,早知他困于湘宝与家族之间,早知他每一次回避、每一次沉默、每一次欲言又止,都是刀尖上跳舞。

    而她,竟以自身为饵,以落水为局,以一吻为契,硬生生劈开他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他嗓音干涩得厉害,“您可知此举,于您清誉……”

    “清誉?”王令沅忽然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又戛然而止,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。她深深吸了口气,初春湖风灌入肺腑,冷得她肩膀微颤,却让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燃成灰烬。

    “何书墨,我王令沅生于晋阳王氏,长于天子脚下,自幼习《女诫》《内训》,学的是三从四德,守的是闺阁规矩。可你告诉我——”她猛地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,指尖微微发白,“那宫墙之内,贵妃娘娘执掌禁军、号令百官、代天巡狩,她可曾因是女子,便不敢握剑?不敢批折?不敢在朝堂之上,以朱砂御笔,断人生死?”

    何书墨怔住。

    “谢家贵女进宫议亲,李家嫡妹递了拜帖,我王家贵女……”她收回手,缓缓抚平湿透的袖口褶皱,动作从容得令人心悸,“难道就只能坐等圣旨,绣着鸳鸯戏水,等着被赐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‘良配’?”

    她目光如刃,直刺何书墨眼底:“你既知我姐姐是贵妃娘娘手中利刃,便该明白,王家贵女的‘清誉’,从来不在闺房绣榻之上,而在庙堂风云之中。我若要争,便光明正大;我若要爱,便倾尽所有——哪怕粉身碎骨,也绝不做那笼中雀,衔着别人施舍的金粟,啄食残羹冷炙!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四野俱寂。唯有湖水轻拍船帮,哗啦,哗啦,像一声声沉重的心跳。

    芸烟早已跪伏在地,肩膀无声耸动。船夫远远退到码头尽头,背过身去,假装什么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何书墨喉结剧烈上下滑动,仿佛吞咽着滚烫的砂砾。他想说“娘娘不会允”,想说“王氏不会应”,想说“天下悠悠众口……”可所有驳斥到了唇边,都化作一句荒谬的诘问——

    若连一个敢为所爱赴水、敢为所求撕破礼教的女人,他都不敢相护,那他苦修横推道脉,日日砥砺心性,又图个什么?图个青史留名?还是图个尸位素餐?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数月前,在御廷司废墟里,他第一次见到王令沅“王陵”模样。那时她负手立于断壁残垣间,锦袍猎猎,眉目如画,指着满目疮痍的衙门笑道:“何司正,这地方虽破,却比某些金玉其外的所在,干净得多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只觉此人疏狂,不拘小节。

    此刻才懂,那疏狂之下,是磐石般的意志,是烈火般的胆魄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他忽然单膝跪地,湿衣紧贴膝盖,溅起细小水花。他并未低头,反而昂首直视她双眼,目光灼灼,如淬火精钢,“臣有一事,须禀明小姐。”

    王令沅静静看着他,雨水顺着她额角滑落,分不清是湖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”何书墨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钉,凿入这方寂静天地,“臣确为贵妃娘娘所用,亦确为王家贵女所困。然臣心中所困者,并非娘娘权势,亦非王氏威压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仿佛在积蓄足以劈开混沌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是小姐您。”

    风骤然停了。

    连湖水也仿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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