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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阴阳石》第八卷第214章再会木神(第1/2页)
偌大宗门岂是一日就能分好的,好在青山峰与叱淼峰两宗如今结金兰之义,一切事宜都好商量。
木子云等了三日,殺山之人频频来见,说找遍了五湖四海,叫冯静的女子倒是不少,可叫冯静的,岁数近八十,以前还是修法之人的,太难找了。
木子云也并未责难,殺山即便爪牙遍布,可湖州还是太大了,他们一家一户去找,几时也找不完,因此收回了委托,让殺山人归去了。
周显伟也来到其面前,叹息道:“师兄,自从冯师姐退出青山峰后,其......
木子云落地时,比来时更静,仿佛整座青山峰的呼吸都随着他足尖轻点而屏住。风停了,连羽门檐角悬着的铜铃也不再晃动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一张张因震撼而失色的脸——有跪伏在地、额头紧贴青砖的老执事,有手抖得握不住佩剑的年轻弟子,还有被自家师弟死死拽住衣袖、生怕自己失态冲撞老祖的执法长老。没有人敢抬头,却也没有人敢挪开视线。那不是敬畏,是灵魂被碾过之后残留的战栗,是凡人仰望星穹坠落时本能的眩晕。
周显伟颤巍巍起身,嘴唇抖了三次才发出声音:“师兄……您这一指,怕是把湖州五十年来的‘天象志’都改写了。”
木子云没应,只抬手一招。
三道青光自羽门深处疾掠而出,如活物般缠上他指尖,旋即化作三枚古旧玉简——《青山心典》《羽门禁录》《地脉引枢》,皆是青山峰立宗之本,封印着历代掌门以血契锁住的秘术真意。他指尖拂过玉简表面,裂痕无声蔓延,金纹崩解,玉质剥落,内里蜷缩的符文如受惊蛇群簌簌游出,在半空凝成三幅流动图卷:一幅是湖州百年前山川走势,水脉如龙,气运如潮;一幅是五十年前星轨偏移之刻,七颗主星骤暗,天穹撕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痕;最后一幅,赫然是此刻——图中青山峰仅剩一线微光,在浓稠如墨的黑雾里浮沉,而那黑雾正从湖州东南方蔓延而来,所过之处,山色枯槁,溪水泛锈,连草叶上的露珠都凝成暗红色结晶。
“天灾……”木子云喉结滚动,“不是旱涝,不是瘟疫。”
周显伟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碎玉残片上,渗出血丝:“是‘蚀’!五十三年前冬至,第一缕蚀雾从太湖底涌出,七日之内漫过三十六村,台儿村……是最后陷落的。”他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,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山峦,“您看见那片焦黑了吗?那是当年青山峰的药圃,现在长不出一棵活草。蚀雾不伤皮肉,专噬灵气与生机,修士入雾三息便灵根溃烂,凡人沾身则五感渐失,最后变成……变成只会啃食泥土的‘哑俑’。”
木子云猛地攥拳。指节爆响如雷,可那声音却未传开分毫——整座青山峰的声波,竟被他无意识压进掌心方寸之间。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,忽然想起杜小狼儿媳妇单衣下嶙峋的肩胛骨,想起她跪地时拖在地上、鞋底磨穿的右脚,想起台儿村祠堂断梁上悬着的褪色红绸,那是五十三年前杜虎离家时系上去的祈福带,如今只剩半截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
“蚀雾源头?”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。
“太湖底……”周显伟喘着气,“可没人能下去。蚀雾最浓处,连飞剑都锈成铁渣。”
木子云转身就走,袍袖掠过之处,地面冻土寸寸龟裂,钻出新绿嫩芽——那是被蚀雾压抑了五十多年的地脉余韵,在他神性气息拂过瞬间,终于敢冒头呼吸。张仪慌忙追上:“老祖且慢!您这是要去太湖?”
“不。”木子云脚步未停,身影已淡如水墨,“去台儿村祠堂。”
祠堂在村东头,三间歪斜瓦房,梁木被白蚁蛀空,门楣上“木氏宗祠”四字只剩残影。木子云推开虚掩的木门,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狂舞。正堂供桌倾塌,牌位散落一地,唯有一块黑檀木匾高悬未坠,上书“忠厚传家”——那是他祖父手书,墨色竟未褪半分。他弯腰拾起最近的牌位,指尖拂过“显德公”三字,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牌位背面,用极细朱砂写着一行小字:“癸未年腊月初八,携妻赴青山峰问药,未归。”
木子云怔住。
腊月初八……正是他离家出海那日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当日晨雾浓重,母亲将热腾腾的腊八粥盛进陶碗,父亲蹲在院中修补渔网,说等他从青山峰回来,就教他织能兜住整片浪花的网。可那碗粥凉透在灶台上,渔网补到一半,两双布鞋静静摆在门槛内侧,再未踏出半步。
“他们……去了青山峰?”木子云嗓音沙哑。
身后传来窸窣声,杜小狼拄着拐杖,被儿子搀扶着跪在门槛外,老泪纵横:“是!那日蚀雾刚漫到村口,婶婶抱着药罐说青山峰有‘回春露’,伯伯背着她连夜上山……可第三天,雾就吞了整座青山峰,我们……我们只听见山上传来一声钟响,之后就再没动静了。”
木子云闭眼。
五十三年。
他以为自己是归来者,原来早是遗孤。
祠堂突然寂静得可怕,连尘埃坠地之声都清晰可闻。他缓缓将牌位放回供桌残骸,忽然伸手按向桌面——没有灵力波动,只是纯粹的、人类手掌的温度。刹那间,整张榆木供桌泛起温润光泽,裂缝弥合,木纹舒展如新生,朽坏的漆面下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暗金符文,那是早已失传的青山峰初代掌门亲手刻下的“守魂阵”,只为护住族中血脉灵魄不散于轮回之外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一直在等我回来。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此时,祠堂外传来急促蹄声。一匹瘦骨嶙峋的枣红马停在台阶下,马上骑士甲胄残破,左臂空荡荡垂着,右脸覆着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砸在青石板上,震得裂纹蛛网般扩散:“禀老祖!太湖异动!蚀雾……在聚!”
木子云掀袍跨出门槛。
天色变了。
方才还晴朗的苍穹,此刻被翻涌的铅灰色云层覆盖,云隙间透出病态的暗绿光晕。东南方向,太湖水面蒸腾起螺旋状雾柱,直插云霄,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,有的脖颈拉长如鹤,有的四肢反折如蛛,它们无声嘶吼着,将湖水搅成沸腾的墨绿色漩涡。更骇人的是,那些漩涡中心,竟浮现出无数破碎镜面——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年代的湖州:有商船密布的太湖码头,有青砖黛瓦的湖州府衙,有青山峰鼎盛时万灯齐明的羽门广场……所有镜面都在同步龟裂,裂痕深处,伸出苍白枯瘦的手。
“蚀界镜。”木子云瞳孔骤缩,“它们在抽取湖州的时间锚点。”
面具骑士嘶声道:“三日前开始,镜中已消失十二个时辰!昨夜……昨夜镜里映出的,是我们村子三十年前的模样!”
木子云不再言语。他抬手一握,祠堂屋脊上那只残缺的陶制鸱吻突然腾空而起,在半空熔解、重组,化作一柄三尺青锋——剑脊蜿蜒如龙脊,剑锷雕着九朵逆生莲,剑尖垂落的寒芒,竟映出杜小狼儿媳妇瘸腿时微微倾斜的站姿,映出周显伟白发初生时偷藏在袖中的糖糕,映出他少年时在草垛场追着虎子跑丢的那只草鞋。
“这剑……”张仪失声,“是青山峰开派祖师的‘溯光剑’?可它五百年前就断在东海了!”
“断的是剑,不是念。”木子云剑尖轻点地面。
轰隆——
整座台儿村地底传来沉闷龙吟,所有残垣断壁缝隙里,钻出细若游丝的赤金光线,如活物般缠绕上溯光剑。刹那间,剑身燃起无声烈焰,焰心却是一片澄澈虚空,内里星河流转,分明是五十三年光阴的具象压缩。
他提剑走向太湖。
身后,杜小狼突然嘶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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