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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》第530章 十一门传承(第2/2页)
枚桃符,还有一句口诀。”
她顿了顿,月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两道锐利阴影:
“叩棺三声,不为召鬼,只为……听尸说话。”
话音落,院中所有人呼吸俱是一滞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叮!”
一声清越铃音,毫无征兆地刺破夜幕。
不是铜铃所发。
是远处山坳里,某处荒冢顶上,一串早已锈死的招魂铃,竟随风而响。
风不萍脸色骤变,厉喝:“结阵!”
话音未落,院墙外黑影暴起!数十道人影翻墙而入,却并非诅教徒,而是披着黑斗篷、手持青铜剪的陌生面孔。为首者斗篷兜帽下,露出半张覆着银鳞的脸,左眼已成空洞,右眼却亮得瘆人,手中剪刀开合之间,竟有金铁交鸣之声。
“管理局‘剪烛司’?”风不萍冷笑,“来得倒快。”
银鳞人并不答话,手中剪刀倏然指向时慢慢:“奉令缉拿叛逃缝尸人时慢慢,涉嫌盗取《叩棺录》残卷,勾结邪修,残害同僚——即刻伏法!”
时慢慢心中一沉。
《叩棺录》是禁书,师父烧的是副本,真本早已随守陵人葬入无名冢。可若剪烛司认定她持有真本……那师父当年的死,根本不是意外!
“疯婆子,护法!”瞎子嘶吼,双目暴突,眼白瞬间爬满血丝,两条黑蜈蚣自眼角裂口钻出,凌空一绕,化作两道黑环缠向银鳞人。
可就在蜈蚣离体刹那——
“咔。”
时慢慢脚背上,第四次剧痛炸开!
比前三次更烈,如烧红铁钎贯入骨髓!她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,却借着下身下压之势,右手闪电探出,一把攥住竹筐底部——那里,藏着半截师父留下的桃木簪,尖端淬着乌黑药膏。
她反手将簪尖狠狠扎进自己左脚踝内侧!
“呃啊——!”
惨叫声撕裂喉咙,却不是她的。
是站在她斜后方、正欲扑来的虫子!
他浑身一僵,低头看向自己心口——不知何时,一根细如发丝的桃木刺,已穿透他胸前衣衫,刺入皮肉半寸。刺尖乌黑,正丝丝渗出淡青雾气。
“反噬……”虫子喉头咯咯作响,眼白迅速泛起桃纹,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时慢慢抬眸,唇角溢血,眼中却亮得惊人:“师父教过,缝尸人最擅借势——借尸势,借地势,借……敌之势。”
她脚踝流血不止,血滴落地,竟凝而不散,聚成小小漩涡,漩涡中心,赫然浮现一枚微缩桃符虚影,符尾“卍”字缓缓旋转。
陈淼到了。
不是十二点八公里外,不是一千六百米内——是此刻,就在这院中某处,借她血为媒,以她身为锚,完成了最后一段“踏影归位”。
风不萍终于变了脸色,袖中滑出一柄骨匕,寒光凛冽:“杀!”
银鳞人剪刀一扬,三道银弧劈向风不萍咽喉!
混战爆发。
时慢慢却闭上眼,任血流如注,任剧痛啃噬神经。她听见陈淼脚步声,很轻,很稳,正从院墙西侧阴影里,一步步踏来。每一步,都踩在她心跳间隙,如同鼓点,催动她脚踝血漩加速旋转。
桃符虚影越来越亮。
忽然——
“叮铃。”
又一声铃响。
这次,是她怀中那枚师父所赠的旧铜铃,自发震颤。
时慢慢猛地睁眼。
月光下,她瞳孔深处,映出陈淼的身影——他站在墙头,手中提着一盏纸扎的白灯笼,灯焰幽绿,随风摇曳。灯笼上,用朱砂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纸鹤,鹤喙衔着半枚桃符。
他朝她点头,而后,将灯笼轻轻抛下。
白灯笼划出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,落入她脚边血漩中心。
“嗤——”
幽绿火焰舔舐血漩,桃符虚影轰然暴涨,化作丈许高光柱冲天而起!光柱中,无数细碎画面奔涌流转:师父在暴雨夜背着她蹚过尸水河;她十岁那年用第一根阴丝缝合师父割破的手指;昨夜宿舍窗上,那第三道影子缓缓抬手,指向窗外——窗外,正是陈淼今晨蹲在法医部门口抽烟的位置。
真相如刀,剖开所有迷雾。
师父没死。
他一直在等今天。
等时慢慢被逼入绝境,等诅教祭出守陵人铜铃,等剪烛司按捺不住现身——唯有如此,才能逼出深藏二十年的那条线,那枚埋在她血脉里的“活引”。
光柱中,陈淼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响起,平静无波,却重逾千钧:
“别回头。往前走。你师父的棺,还空着一半。”
时慢慢笑了。
她撑着木桩站起,左脚踝血流如注,右脚却稳稳踏出一步,踩在那盏幽绿灯笼上。纸灯应声而碎,火光却未熄,反而顺着她脚踝伤口逆流而上,沿着血脉一路燃至心口,最后,在她眉心,凝成一点朱砂般的火焰印记。
风不萍的骨匕已至面门。
时慢慢不闪不避,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“师父教过——”
她掌心火焰暴涨,化作一只燃烧的纸鹤,振翅而起,鹤喙开合,吐出七个字:
“缝尸不缝皮,缝的是命。”
纸鹤撞上骨匕,无声爆燃。
风不萍手中骨匕寸寸断裂,灼热气浪掀飞她满头银发,露出额角一道陈年爪痕——那痕迹,竟与守陵人坟前照片里,麻衣男人颈侧的旧伤,一模一样。
时慢慢越过她,走向院门。
身后,银鳞人剪刀绞住瞎子凸眼,虫子七窍流血倒地,老汉抱着铜铃蜷缩墙角,浑身筛糠。
无人阻拦。
她推开柴门,门外月光如水,铺成一条银白大道,直通西山。
陈淼不知何时已立于道旁,手中提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。包袱角露出半截桃木剑鞘,鞘口,插着三支未出鞘的阴镖。
时慢慢在他面前站定,血顺着脚踝滴落,在月光下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
她忽然伸手,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只银杏叶耳钉——那是师父亲手打的,叶脉里,嵌着一粒芝麻大的朱砂。
“师父说,若我哪天摘下它,”她将耳钉放在陈淼掌心,指尖微凉,“就是准备好,替他……缝最后一具棺了。”
陈淼低头看着掌中银杏叶,叶脉朱砂在月光下幽幽发亮,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
他合拢手掌,抬眼,目光掠过她染血的脚踝,掠过她眉心未熄的火焰印记,最终落在她眼中。
那里没有恐惧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决然,和井底深处,悄然游动的一尾银鳞。
西山方向,传来一声悠长鹤唳。
不是纸鹤,是活物。
时慢慢转身,朝着山影走去。
陈淼提着包袱,默默跟上。
月光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最终,在山径入口处,融成一道分不清彼此的墨色剪影。
影子里,有什么东西正微微拱动——像是桃符的裂痕,又像是卍字的转折,更像是一具尚未合拢的棺盖,在无声开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