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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春风骤》17、第十六章【修改】(第1/2页)
李繁宁乘车回到公主府时,大门外已经候着一辆马车了。
沈泊易站在车架旁,摆出一副接人的架势,他仍旧客客气气见礼,李繁宁却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府,显然是心有不甘。
她径直回到东苑,不见沈骤身影,只见两名侍女捧着瓜果茶点脚步匆匆,一改平日的稳重,乍见李繁宁,两人脚下猛地刹住,脸上表情一时没来得及转换,“公、公主——”
青雘拧眉,率先出声:“这是做什么去?”
“嗯……”侍女支支吾吾,互相乱缥,其中有一人道:“沈公子在西苑与诸位幕僚……比试,奴婢们送些吃食过去。”
青雘狐疑,“比试?比什么?”
不会又是写诗吧……上回姜家诗会上那首诗至今还在长安流传,想到内容,青雘脸色不免怪异。
然侍女脸色更怪,索性低下头不答了。
青雘还要再问,李繁宁便发了话,“去吧。”
侍女两人面面相觑,见李繁宁抬脚往西苑的方向去,好生纠结一番,只好脚步踯躅地跟了上去。
西苑是府上幕僚居住的院落,平日此处清清静静,幕僚们个个都是清雅高洁的气质,连走路都不带声响,要么临窗读书,要么挽袖练字,要么就是埋头研究新的棋谱,随时都等着公主哪日闲心发作光临此处。
但今日此处却是难得热闹。
洒扫院子的丫鬟小厮在廊下挤成一圈,抱着水瓢扫帚踮脚眺望,然而他们看不到什么,因为大堂的门窗已经被幕僚们围了个水泄不通,众人交头接耳,还时不时拍掌低喝。
他们过于投入,以至于连李繁宁步入院中都无人察觉。身后的侍女几次张嘴闭嘴,想要提醒众人却又无从下嘴。
青雘简直要惊掉了下巴,这些人从前个顶个的风度翩翩,纵然有讨好公主假意作秀之嫌,但到底为了保住富贵前程,从来都是兢兢业业,不敢放肆半分,现在……
只见大堂中央摆了桌椅,四人围坐当中,沈骤坐姿懒散,一脚屈膝踩在凳子上,手里捏着一把牌,慢慢悠悠地往外打。他左右两边的幕僚一看牌面脸色便青了,再看自己手里的牌,更是急得频频擦汗,对面的章开正更是面容扭曲,随手做出了极其不雅的动作——他伸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。
青雘不由一窒,西苑众多幕僚中青雘对这章开正印象最深,只因此人颇有几分才干。
他原是上年进士,虽不在三甲之内,但排名也还算靠前,本该有个大好前程,可这人性子傲慢自大,一次清谈会上得罪了个姜家的旁支,生生把自己的前程给作没了。
起初公主的确是在他身上寻得了一些故人之姿,方将人带入府中,可后来见他脑筋活络,有谋士之才,便让他当了公主府的长史,除了青雘,这府里内务便是由他说了算,说是第二管事也不为过,西苑幕僚自然都以他为首。
可这人聪明有余沉稳不足,有了点威势便要欺小凌弱,这西苑里每天唱的大戏青雘并非不知,但她从不干预,弱肉强食在任何地方都适用,公主府也不例外。
更何况,这章开正在公主面前一向保持着温厚谦和的形象,这就够了。
……但眼下他衣衫凌乱、连发冠都歪了,一脸的气急败坏,哪有半分人前的儒雅模样。
虽说人非圣贤,即便是闲人雅士也总有要排解烦闷的时候。时下叶子牌流行,比起掷骰的博戏,叶子牌以术数为源,更显智慧,在这些读书人里也得几分青睐,但消遣毕竟是消遣,西苑幕僚偶尔闲暇时私下玩上两把也就算了,断没有这般兴师动众,青天白日不干正事去打牌的道理。
怪不得两个侍女捧着果盘匆匆就要往这里赶,公主府何时有过这种热闹,自然是叫人新奇。
且看章开正又输一局,四周随即发出低低的嘘声。
要说这里头还要属阿彩兴致最高,她抱着记分的簿子跳出来,简直玩疯了,“快快快,章幕僚,荷叶玉佩!”
章开正咬牙切齿地解下腰间的玉佩,往沈骤那儿一推,沈骤毫不客气地收下了。
那玉佩是公主赏赐,这些人竟然拿主人家的赏赐作赌注……
青雘又倒吸一口气,阿彩虽是侍女,但公主对她一向包容,眼看快到及笄的年纪了仍是沉稳不足,青雘恐她来日不能很好侍奉公主,是以将她拘在东苑许久。
大抵是闷坏了,这会儿犹如野马脱缰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沈骤带来的婢子。
青雘作为府中管事,脑仁突突直跳,一边还担心阿彩此番得罪公主,不由侧目一探。
然后怔住了。
李繁宁看沈骤手里的牌一张张打出去,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。
他少时文采出众,反叫人忽略了他才情以外的长处,君子六艺,他擅书、擅射、也擅数。
想当年邝弘量与他同窗,因次次屈居他下心中不服,铆足了劲想赢他一次,一日他在弘文馆将谢临舟拦住,为了压他一头特意摒弃了诗文,选了术数进行比试。
起初邝弘量出题的语速还较慢,两人打了个有来有回,后来赛时一长,为逼退对方,邝弘量出题愈发刁钻,直接从牛羊分配到引葭赴岸、凫雁相逢,且数字一个比一个刁钻。
然而谢临舟仍是不徐不疾对答如流,反而是邝弘量乱了方阵,败下一局。
那之后邝弘量愈发将谢临舟当成了博弈的对手,两人一碰面,他必定要拿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来考他,似乎他毕生的心愿就是将谢临舟考倒,不达目的决不罢休。
害得谢临舟躲了他好一阵,掐着分寸输了他一局,此事才堪堪翻篇。
那时李繁宁便知道,外人对他的称赞实则不足他万一,以谢临舟的才能,即便不入翰林,在哪里都能有一番造化。
而今日的叶子牌比起往昔邝弘量出的那些题又算得了什么,李繁宁看得出他已是收敛不少,但只要他想赢,即便是她府上最有头脑的幕僚也是必输无疑。
但……
从前的谢临舟想要赢,又何必如此小心谨慎呢。
他本该可以一直赢。
李繁宁唇角微顿,垂下的眼睫映出一片阴影。
“他的罪名罄竹难书,他死了是罪臣,活着亦是死囚!”
“那个沈家长子,究竟,是不是?”
李繁宁想着太后的话,再看赌桌中央的那个人,西窗光影铺在他身上,那么的不真实。他吊儿郎当屈膝而坐,比起前两日,举手投足间似乎又添了几分副漫不经心的顽劣,不过毫厘之间的变化,他好像又彻底变回了那个扬州来的纨绔。
那个静静坐在湖畔的沈骤仿佛只是李繁宁的南柯一梦。
看来,连他都知道太后回宫的消息……
即便是囿于后院,他也是每一日,都在盘算着离开她的地界。
沈骤余光涣散,失手打出一张牌,对面的章开正看准时机猛掷下手里的牌,周遭呼声乍起,惊了屋里屋外的人,沈骤顿时回神,看了眼牌面,原来是输了。
足足七局,章开正总算是逆风翻盘,他不由叉腰站起,明明是打牌,他却犹如跟人赛了马一般大汗淋漓,此刻体面都不顾了,乍然赢了一局,只觉得总算能喘过气一般大口呼吸。
沈骤只好笑着将刚才赢得的那枚玉佩原路推了回去,“哎,章公子棋高一着,在下不才。”
章开正却是忍住了淬他的冲动,六比一!他说这话没有嘲讽的意思?
阿彩则是不甘,看着沈骤一路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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