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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晦朔光年》0650 这便是仙人？(第2/2页)
头的味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唐槐惨白的脸，最终落在唐春沉静的眼中：“枥儿，你记得十六叔吗？”
唐枥微微颔首。
“十六叔临终前，也吃了半斤石蜥肉。”唐琦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苍茫，“他让我转告槐儿一句话——‘别学我，学阿大。阿大心里有秤，槐儿心里……只有刀。’”
唐槐身形晃了晃，如遭雷击，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一软，重重跪倒在尘土之中。不是跪唐春，不是跪唐枥，而是对着那一百七十一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，深深俯首，额头抵地，肩膀剧烈耸动，却死死咬住下唇，不发一言。血，顺着嘴角蜿蜒而下，滴入焦土。
风起了。
卷着灰烬与未散的腥气，掠过每一张惊悸或悲恸的脸。
唐春转身，走向营帐。经过唐槐身边时，脚步微顿，留下一句极轻的话，却清晰入耳：
“石蜥神肉的‘邪’，不在肉里，在食肉之人的心上。心若正，则邪不侵；心若斜，则肉即魔。”
他掀帘入帐，身影消失于昏暗。
帐外，唐枥默默解下自己腰间佩剑——一柄古朴无华的青铜长剑，剑鞘上蚀刻着繁复云纹。他拔剑出鞘，剑身清越龙吟，寒光凛冽，映得他眉宇间一片肃杀。他并未指向唐槐，而是将剑尖，缓缓垂向地面，指向那堆尚未燃尽的灰烬，指向那一百七十一具尚存余温的躯壳。
“黑龙军……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交击，“自今日起，除名。”
话音落，剑光乍起！
并非斩人，而是横扫！
剑气如匹练，轰然贯入灰烬之中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。灰烬骤然塌陷，旋即被无形之力碾为齑粉，随风而散。而那一百七十一具尸体，所有细微的抽搐、所有诡异的转动，几乎在同一瞬——戛然而止。
彻底的、死寂的静。
连风，都凝滞了。
唐枥收剑入鞘，拂袖转身，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诸将，最后落在唐柏脸上：“柏弟，传我令——即刻起，全军搜检，凡存石蜥神肉者，无论多少，尽数缴出，封入玄铁匣，沉入岷江最深之渊。违者，视同勾结诡物，枭首示众。”
唐柏嘴唇发白，却挺直脊背，抱拳应诺：“喏！”
唐枥不再多言，抬步走向营门。行至唐槐身侧，脚步微顿，只留下一句：
“槐弟，祠堂的蒲团，还给你留着。”
他大步离去，背影在烈日下拉得很长，很直，如一道劈开混沌的刃。
唐槐依旧跪着，额头抵地，双手深深抠进泥土，指缝里全是黑泥与血污。他肩头不再耸动，却有一种更深的、无声的崩塌，在他跪伏的脊梁上，一寸寸蔓延。
远处，岷江奔涌，浊浪排空。
而蜀郡城头，一面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旗上绣着狰狞狴犴，獠牙森然，双目却空空如也——不知何时，那对以赤金丝线绣成的凶睛，已被悄然剜去，只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迎着江风，空洞地“望”向北方。
那里，紫气东来，隐隐有凤唳之声，穿透云霄，久久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