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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万生痴魔》第二百七十三章 恶汉伤人（八千六百字）(第2/2页)
！不好找它……它在啃桩子！”她喘着气，手指码头尽头，“那根黑桩！它叼着桩子一头，啃得咔咔响，木屑直往下掉！”
张来福霍然起身。赵应德紧随其后。两人冲到桩前，只见不好找正用两只前爪死死箍住桩身，嘴巴大张，獠牙深深陷进木纹——那青灰色的木芯，在它口中竟如酥脆的饴糖，被嚼得咯吱作响，碎末混着涎水滴落，在石阶上洇开一片深褐。
更骇人的是，随着它啃噬，桩身那些墨色符纹竟如活物般游走、褪色，丝丝缕缕的灰气从木纹里逸出，被不好找张口一吸，尽数纳入腹中。
“它在吃符！”赵应德低呼。
张来福却死死盯着不好找右眼那层灰翳。此刻，灰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变淡，仿佛被无形之火炙烤，边缘开始皲裂，露出底下一点幽微的、琥珀色的光。
“它在补眼。”张来福声音发紧，“吃掉这桩子的符，它那只瞎眼就能看见了……可看见之后呢？”
话音未落，不好找猛地昂首，发出一声短促尖啸——非蛙鸣，非人声，倒似金属刮过琉璃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它背上不讲理被震得一个趔趄，险些跌进水里。
随即，不好找松开桩子，后腿猛蹬，整个身躯如离弦之箭射向河心。它没入水中，只在水面留下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，漩涡中心，赫然是那根被啃掉三分之一的黑桩！桩身断口处，青灰木芯裸露，断面竟渗出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，一滴，两滴，坠入漩涡，瞬间被搅得无影无踪。
张来福扑到水边，伸手探入漩涡。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桩身，还有……一点温热的、搏动的起伏。
“血在跳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桩子活了。”
赵应德立刻解下腰间水囊，拔开塞子，将清水倾入漩涡。清水一触暗红血滴，竟沸腾起来，蒸腾起缕缕白气，白气里隐约浮现无数扭曲人影，张口无声嘶喊，转瞬消散。
柳绮萱看得毛骨悚然：“福爷，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张来福没回答，只盯着漩涡中心。那里，暗红血滴越聚越多，渐渐凝成一枚枣核大小的血珠，悬于水中，缓缓旋转。血珠表面，竟映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眉目清俊，嘴角含笑，赫然是温景云！
“它把温景云的命，钉在这桩子里了。”张来福声音嘶哑，“孙光豪逃了，可温景云没逃成。他被不好找咬住脚踝拖进水底，血渗进桩子，成了养料。”
赵应德心头一震：“所以不好找啃桩，不是为了补眼……是为了放他出来？”
“不。”张来福缓缓摇头，目光如钩，牢牢锁住那枚血珠，“是为了把他，变成钥匙。”
他忽然弯腰，从水中捞起一块被漩涡卷上来的碎木。木片边缘锋利，断口处，几缕未被嚼尽的墨色符纹犹在微微蠕动，像垂死的蚯蚓。
“袁魁凤教我认气囊，却没教我认这符。”张来福将木片递到赵应德眼前，指尖用力，木片应声裂开，断面赫然露出密密麻麻的、细如发丝的银线，纵横交错，织成一张微缩的网——网中央，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，正随着血珠的搏动，明灭闪烁。
“这是‘引魂网’。”张来福声音低沉如雷，“用鲛绡丝、赤蛟筋、九转朱砂炼成，埋进镇物，专锁将死之人的魂魄。温景云没死，可他魂已离体，被这网兜住了，困在桩子里，成了活祭品。”
赵应德浑身发冷：“谁设的网？”
张来福抬眼，目光越过翻涌的河水，投向窝窝镇西面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山——山坳深处，一座孤零零的破庙轮廓依稀可见，庙顶瓦片剥落，唯有一面残破的铜钟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，发出沉闷悠长的嗡鸣。
“沈仙家。”张来福一字一顿，“他不要温景云死，只要他活着受罪。桩子是牢，血珠是锁，不好找啃桩，就是替他开锁。”
柳绮萱脸色惨白：“那……那不好找它……”
“它知道。”张来福打断她，声音里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，“它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它不是在补眼，是在替温景云……受刑。”
话音落下，水面骤然平静。漩涡消失，血珠沉入河底，再无踪迹。唯有那根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黑桩，斜插在浅水处，断口狰狞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张来福慢慢直起身，拍去手上的水渍。他望向西天，最后一抹残阳正沉入山脊，将荒山染成一片凄厉的暗红。
“师父。”赵应德轻声问，“接下来，咱们做什么？”
张来福没回头，只抬起右手，将食指与中指并拢，缓缓点向自己左眼——那里，灰雾流转，瞳孔深处，一点琥珀色的光，正悄然亮起，比星子更冷，比刀锋更锐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不好找的眼睛彻底睁开。等它看见温景云藏在哪。等它……带我们去敲那口钟。”
暮色四合，河风骤起，卷着水腥与腐叶的气息，扑打在三人脸上。远处，荒山破庙的铜钟，又是一声悠长嗡鸣，震得河面浮萍纷纷碎裂，露出底下幽暗、冰冷、深不见底的河水。
那钟声里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哭声，正随着涟漪，一圈圈，缓缓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