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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万生痴魔》第二百七十五章 给我杀!(九千二百字)(第1/2页)
黄招财一声令下,柳绮萱带着十几名缫丝工甩出蚕丝,孟叶霜带着十几名拔丝匠甩出铁丝,扯住了对方船尾。
这些手艺人不是巡防团的,他们都是绫罗城逃出来的,有的以前做大工,都有的当掌柜,日子都过得相当富足...
郑琵琶的血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红,像一条被碾碎的蚯蚓,在烛火摇曳下泛着粘稠的光。他面朝下伏着,右颊紧贴砖缝,左耳几乎陷进灰泥里,嘴唇微张,舌尖抵着下牙,一缕血丝从嘴角垂下来,滴在砖缝中积年的尘垢里,洇开一小片深褐。那把八弦琵琶歪斜在三步之外,琴身裂了一道细纹,蚕丝弦绷得笔直,嗡嗡地颤,仿佛还在应和方才未尽的曲调。
陆盛辉没动,只静静看着。他指尖还缠着那根铁丝,银亮、细韧、微凉,像一条活过来的蛇。他轻轻一抖腕,铁丝便嘶地一响,老郑的腰背猛地抽搐一下,却连哼都没哼出一声。不是不想,是喉咙被什么堵死了——那堵东西不是血,不是痰,是刚才那一段《劝君》唱进他肺腑里的余韵,是魂魄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后,冷风灌进去的呜咽。
“师父。”陆盛辉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牢外渐起的夜风,“您这‘弹魂’,弹得真准。可您忘了,魂能被牵,魄能被锁,但人骨头缝里长出来的‘犟’,它不听弦音,只认铁丝。”
他蹲下身,用铁丝尖端挑起郑琵琶的下巴。老郑的眼皮掀开一道缝,瞳孔涣散,眼白上爬满蛛网般的血丝,可那眼神底下,竟没半分求饶的软,只有一种烧透了灰烬后的、近乎澄澈的疲惫。他盯着陆盛辉,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,气音挤出来:“……福爷,您……听过……《莺莺拜月》……第二折么?”
陆盛辉怔住。第二折?《莺莺拜月》共三折,第一折是崔莺莺焚香祷月,第三折是张生赴试得中,唯有第二折,是莺莺月下独坐,数更漏,听虫鸣,写一封永远寄不出的信。那折戏,连玉喉仙都不唱,因太静,太空,太冷,冷得连台下最老的茶客都坐不住。老郑当年在放排山教他时,只提过一句:“第二折,不弹给活人听。”
“您……”陆盛辉的手指松了松,铁丝垂落,“您当年……就没打算让我活成个唱评弹的人?”
郑琵琶扯了扯嘴角,那动作牵动脸上伤口,血又涌出来。他没答,只是缓缓闭上眼,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。就在这时,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皮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,像擂鼓,又像倒计时。
门被推开,黄招财探进半个身子,脸色铁青,额角沁着汗珠:“来福!出大事了!”
陆盛辉没起身,只将铁丝一圈圈缠回指间,声音平得像井水:“说。”
“耿朗环……不,孙光豪!”黄招财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他……他活着回来了!就在码头!坐着艘破船,浑身湿透,跟刚从河底捞上来似的,可人……人好好的!还带着个军官!温景云!”
陆盛辉缠铁丝的手指顿住。铁丝勒进肉里,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起。他慢慢抬头,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老郑,又掠过黄招财煞白的脸,最后停在牢房角落——那里挂着一盏旧油灯,灯焰正不安地跳跃着,将他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巨大、扭曲、无声地晃动。
“带路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仿佛掸去的不是尘土,而是某种黏腻的、即将凝固的错觉。
码头上风大,卷着雨腥气。河水黑沉沉的,翻涌着浑浊的浪,撞在朽烂的木桩上,发出空洞的“噗噗”声。那艘船泊在最西边的泊位,船身歪斜,吃水极深,像是随时会被河水吞没。船头立着两个人影。一个穿皱巴巴的巡捕制服,肩章被水泡得发白,正是孙光豪;另一个则一身沾满泥浆的军装,领口缀着两颗铜星,身形挺拔如松,正是温景云。两人皆面色灰败,嘴唇乌紫,可眼神却亮得骇人,像两簇在死水里燃起的鬼火。
孙光豪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盛辉,他咧开嘴,露出被河水泡得发青的牙齿,抬手挥了挥,动作僵硬,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癫狂的得意:“福爷!福爷您看!我没死!我活得好好的!那鬼地方,它留不下我!”
温景云没说话,只是微微侧首,目光如刀,精准地钉在陆盛辉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惊惶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审视,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分量,又似在确认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。
陆盛辉迎着那目光走过去,靴子踩在湿滑的苔藓上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他走到船边,仰头看着孙光豪,忽然笑了:“孙标统,您这趟‘顺流而下’,走得可真远啊。听说您坐的,是个玻璃盒子?”
孙光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更用力地咧开:“福爷消息灵通!那盒子,是西洋新玩意儿!能逆水行舟!比你们那些破船强百倍!”
“哦?”陆盛辉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、裹着厚厚蜡层的琉璃片。他随手一抛,琉璃片划出一道弧线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砸在孙光豪脚边,碎成几片。蜡层剥落,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材质,边缘切割得异常规整,映着河面微光,折射出细碎的七彩。
“孙标统,您那‘玻璃盒子’,用的是这个吧?”陆盛辉弯腰,用靴尖踢了踢其中一片,“这叫‘镜面琉璃’,万州窑三个月前才烧出来的头一批。您那盒子,怕是还没离窑,就被您揣兜里了?”
孙光豪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尽。他低头看着脚下闪亮的碎片,又猛地抬头看向陆盛辉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身后,温景云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,那点冰冷的审视里,悄然渗入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陆盛辉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展开。那是乔建颖亲笔签发的嘉奖令,墨迹淋漓,朱砂印鲜红如血。他当着孙光豪的面,手指捏住纸角,缓缓撕开。纸张发出刺耳的“嗤啦”声,裂口整齐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“孙标统,您看,这上面写着‘诛杀耿朗环等人’……”陆盛辉将撕开的嘉奖令举到孙光豪眼前,指尖微微用力,纸页在风中簌簌抖动,“您说,现在,这‘等人’里,该不该把您这位‘耿朗环’,亲手补上?”
孙光豪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在船舷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他想喊,想辩解,可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破风箱般的杂音。就在此时,码头东头传来一阵喧哗,十几盏灯笼高高举起,簇拥着一辆青布小轿疾驰而来。轿帘掀开,赵应德一身素净长衫,缓步而下,手中握着一柄竹骨折扇,扇骨上刻着细密的针灸穴位图。
他径直走到陆盛辉身侧,目光在孙光豪和温景云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陆盛辉手中那半张嘉奖令上,眼神平静无波:“来福,你撕得慢了些。”
陆盛辉没答,只将手中残纸递了过去。赵应德接过,指尖在“耿朗环”三字上轻轻一按,仿佛按在活人的脉门上。他抬头,对着孙光豪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与水声:“孙标统,您可知,‘耿朗环’这名字,是谁替您取的?”
孙光豪浑身一颤,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中。
赵应德缓缓展开折扇,扇面上墨绘的银针寒光一闪:“是您那位‘老宋’,在您被万州药铺收留时,亲手写的病历。您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,形如米粒,位置分毫不差——这痣,是‘耿朗环’的胎记,也是您当年逃狱时,被衙役烙下的印记。”
温景云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:“你……查我?”
“不。”赵应德合拢折扇,轻轻敲了敲掌心,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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