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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大玄第一侯》第八百八十四章 打劫黄天道(第2/2页)
他猛地坐起,抹去嘴角血迹,抬头直视苏牧:“所以你不怕?因为你已经……不怕失去?”
苏牧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指向下方。
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——
透过稀薄的虚空尘埃,能隐约看见大千世界的轮廓,像一枚悬浮的青玉盘,上面山河纵横,城池如豆,炊烟袅袅。
“我在那里,有妻子。”苏牧的声音很轻,却比任何雷霆都沉重,“她叫洛安宁。她不会武,只会绣花,绣的牡丹总歪着脖子,她说这样才有生气。”
“还有向小园,爱喝酒,酒量差,每次喝三碗就醉,醉了就抱着剑唱歌,唱跑调。”
“东方流云,性子倔,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,上次为了给我寻一味药,独闯毒瘴谷,差点把命丢在那里。”
“莫雪松……算了,那家伙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,但每次我练功走火入魔,都是他守在榻前,熬红了眼睛也不肯睡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住了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连星辰的微光,都温柔了些许。
“我不怕失去。”苏牧终于开口,声音如古钟轻鸣,“因为我带他们一起走。”
“什么?!”赵百启失声,“不可能!非太初境者,连天路第一缕罡风都扛不住!”
“谁说的?”苏牧反问。
他袖袍一挥。
一道银光自袖中飞出,悬于众人面前。
那是一枚玉珏,通体温润,内里却有无数细如毫发的金线游走,交织成一幅徐徐展开的星图。星图中央,赫然是大千世界的位置,而一条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银线,从大千世界蜿蜒而出,贯穿数十重星域,最终,稳稳扎进那片朦胧光晕之中。
“此乃‘同命珏’。”苏牧道,“以我太初高阶本源为基,融元始真形第三重‘裂空照影’之力,再借赵兄所传《元始真形诀》中‘万灵共生’篇残章……炼了七日。”
他看向赵百启:“赵兄,你当年留下的那页残章,最后一句是‘一念起,万灵同寿;一念灭,诸界共殇’。我没理解错吧?”
赵百启怔在原地,嘴唇颤抖,久久无法言语。
那页残章,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废墟中捡到的,纸页焦黑,字迹残缺,他研究百年,只破译出前半句。后半句,他一直以为是古人吹嘘……可现在,苏牧不仅补全了,还真的炼出来了!
“此珏一旦认主,”苏牧继续道,“持有者生死,系于我一身。我若存,他们便永堕长生;我若亡……他们亦随之而寂。无痛无苦,如梦初醒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所以,我不需要他们变强。我只需要他们,跟我一起,走上那条路。”
“哪怕界碑吃掉他们的记忆?”赤明堂艰涩地问。
“吃掉最好。”苏牧唇角微扬,竟有几分少年般的狡黠,“等他们忘了我是谁,我再重新认识一遍。这次,我教他们写字,教他们酿酒,教他们……怎么把牡丹绣得不歪脖子。”
众人静默。
乾公刘躺在那里,望着苏牧的侧脸,第一次,眼中没了恨意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。
原来真正的强大,不是碾碎对手。
而是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、是遗忘深渊、是万劫不复,却依然敢牵起所爱之人的手,笑着说:“走,我带你去看星星。”
“苏宗主!”一声清越呼唤自虚空深处传来。
众人回头——
只见一道素白衣影踏着破碎的星光而来,足下每一步,都绽开一朵凝而不散的冰莲。莲瓣之上,浮现出洛安宁清丽绝伦的容颜,眉目如画,笑意温软。
她身后,向小园拎着酒葫芦,醉眼惺忪却目光灼灼;东方流云负剑而立,剑鞘上新添一道裂痕,却掩不住眼中战意;莫雪松挠着头,嘿嘿傻笑,怀里紧紧抱着一卷泛黄的《大玄律》……
他们身上,皆佩戴一枚微小的银色玉珏,正与苏牧面前那枚同频共鸣,流转不息。
“你们……”赵百启声音哽咽,“你们怎么上来的?!”
洛安宁落在苏牧身侧,伸手替他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,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:“夫君说,要带我们看星星。我们收拾好包袱,就来了呀。”
向小园晃了晃酒葫芦:“路上喝了两碗,醒得刚好。”
东方流云抱拳:“末将东方流云,请苏侯授命!”
莫雪松举起《大玄律》:“这书我抄了三百遍,一个字没漏!”
苏牧看着他们,忽然抬手,轻轻捏了捏洛安宁的手指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那片朦胧光晕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惊天动地。
只有一步,向前踏出。
脚尖触及虚空的刹那,他身后,洛安宁、向小园、东方流云、莫雪松……以及所有追随者,同时抬步。
银光自苏牧脚下炸开,化作一条横贯星海的璀璨光桥,桥身铭刻着无数细密符文,正是那枚同命珏中流淌的星图。
光桥尽头,那片朦胧光晕开始剧烈波动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。九万九千道天界符疯狂闪烁,发出无声的尖啸,试图阻挡,试图吞噬,试图抹除这胆敢携凡人踏天的逆命者!
可光桥纹丝不动。
它不是撞向界碑,而是……融入。
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轻柔,坚定,不容置疑。
苏牧的身影,率先没入那片光晕。
紧接着,是洛安宁含笑的眼眸。
是向小园晃荡的酒葫芦。
是东方流云绷紧的下颌线。
是莫雪松傻乎乎举起的《大玄律》。
赵百启、霍屠、赤明堂……所有太初境强者,紧随其后,踏上光桥。
紫薇天宗众人迟疑片刻,乾泊铮深深看了一眼还躺在虚空中的乾公刘,咬牙跟上。
乾公刘没有动。
他静静躺着,望着那条越来越淡的光桥,望着那些消失在光晕中的身影,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似乎那一巴掌,才刚刚落下。
他慢慢抬起手,抹去嘴角血迹,又擦了擦眼角。
然后,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,撑起身体。
膝盖磕在冰冷的虚空里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单膝跪地,朝着光晕消失的方向,重重叩首。
额头触地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心底,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,又有什么东西,悄然生根。
那不是屈服。
是朝圣。
光桥彻底消散。
虚空重归寂静。
唯有三颗被抹除的陨星留下的空白,还在无声诉说着——
有一个名字,从此不再属于大千世界。
而这个名字,叫做苏牧。
他带走的,不止是妻子、兄弟、部属。
他带走的,是整个大千世界,对“不可能”的最后一丝敬畏。
从此以后,这方天地再无第一侯。
只有——
天路之上,第一个,牵着凡人手,走向光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