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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大月谣》第一百九十章 冲杀(第1/2页)
就在淳于夜咬牙切齿的时候,马车里李稷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事实上在嬴抱月动剑的那一刻,李稷就猛地抓住了她的腕。
嬴抱月因此没能拔剑出鞘。
即便如此,她的剑气还是出了鞘,用内劲震碎了所有没...
帐篷外的风声忽然停了。
不是被什么术法阻隔,而是天地间仿佛屏住了呼吸。远处永夜长城上的火把明明灭灭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。姬嘉树掀开帐帘跨出一步,却在半途顿住——他听见身后帷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,像春冰乍裂,又似初生的鸟雀第一次振翅,细弱却执拗地撕开了沉沉夜幕。
他没回头,只是将帐帘垂得更严实些,指尖在粗粝的麻布上停了一瞬,然后转身,朝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。脚步很稳,可袖口下,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,一道淡青色的旧伤疤正微微发烫。那是三年前在云梦泽,嬴抱月为替他挡下一道反噬雷光,强行引天火入体时,溅在他手背上的余烬所留。当时她笑着说:“以后你若忘了我,这道疤会替你记得。”
他没忘。一刻都没忘。
而此刻那道疤在发烫,不是灼痛,是温热,像有人隔着皮肉,轻轻呵了一口暖雾。
他没再往前走,只站在原地,仰头望向天幕。
今夜无星,唯有一轮残月悬于天心,清辉如水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暗影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嬴抱月还是太学院最小的女弟子时,曾在藏书阁最顶层的旧卷堆里翻出一册《北荒星图考》,指着其中一页说:“你看,这颗星叫‘归辰’,古籍说它百年一现,现则主重逢。”彼时李稷刚随师父入京,尚不知自己体内封印着云中君残魂,只笑她胡诌。她却固执地指着图上那一点银粉绘就的微光,“可我信。人若真心想见,星也肯破例。”
那时他不信,李稷也不信。只有她一人信。
姬嘉树缓缓闭上眼。
原来她信的从来不是星图,是人心。
他再睁眼时,已恢复如常。抬步继续前行,靴底碾过枯草,发出细微碎响。守在中军大帐外的两名玄甲卫士欲行礼,他摆了摆手。帐内烛火未熄,案上摊着一份刚刚绘就的永夜长城北段地形图,墨迹未干。他俯身提笔,在图右下角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:“西戎哨塔三座,皆临风向,寅时换防,哨兵轮值间隙约四十七息。”
笔锋收束,墨点未散。
他直起身,将毛笔搁回青玉笔山,目光扫过案角一方素面铜镜。镜面蒙尘,映不出人形,只有一片混沌灰白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镜面,一层薄灰簌簌落下,镜中终于浮出一张脸——眉骨高而冷,眼尾微挑,下颌线绷得极紧,像一把未曾出鞘的剑。
这张脸,和十年前藏书阁里那个仰头看星图的少年,已然截然不同。
可镜中人忽然抬手,用拇指指腹,极慢地、极轻地擦过自己左眼下方。
那里没有痣,也没有疤,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,是某年冬夜在函谷关外,嬴抱月用冻僵的手指替他系斗篷系带时,无意间蹭上去的雪粒划出的印子。后来雪化了,痕却留了三天。
他盯着那道痕看了许久,直到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国师大人,东吴援军先锋队已至十里外营区,带队的是顾南淮将军之子顾珩,求见。”
姬嘉树收回手,声音平静无波,“请他稍候,半个时辰后,我亲自迎他入营。”
“是。”
侍卫退下。姬嘉树重新落座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铜镇纸冰凉的棱角。那是一只伏虎镇纸,通体玄黑,虎目嵌两粒赤红玛瑙,栩栩如生。这是嬴抱月去年冬猎归来,亲手雕琢后送他的生辰礼。她说:“虎不噬主,亦不噬友,只护山林。”
他当时只道谢,未多言。
此刻他指尖停在虎耳尖上,忽然低声道:“你护的山林,如今要收复了。”
话音落,帐外忽有异动。
不是人声,不是马嘶,而是一阵极轻、极密的窸窣声,如同千万片枯叶同时被风卷起,又悄然落地。姬嘉树霍然抬头,右手已按上案下暗格机括——那里藏着一柄短匕,刃长七寸,寒铁所铸,名“断鸿”。
然而那窸窣声只持续了三息,便戛然而止。
帐帘被掀开一道缝隙,归辰探进半个身子,发梢还沾着夜露,脸色却异常凝重,“姬先生,西军那边……动了。”
姬嘉树眸光一凛,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刚才,”归辰压低声音,“他们拔营了,不是佯动,是整支前锋,约三千人,正朝永夜长城西侧隘口疾行。方向……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帐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姬嘉树站起身,衣袍下摆扫过案角,震得伏虎镇纸微微一晃。他快步走到帐门,掀帘而出。夜风扑面,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与铁锈般的腥气。他抬头望去,西北天际线处,果然有几点幽蓝火光正急速移动,像几簇游离的鬼火,无声无息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西军独有的“寒魄灯”,以北境万年玄冰为芯,燃时不生焰,只散幽光,专破高阶修行者神识感应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此?”归辰咬牙,“莫非军中有……”
“没有内应。”姬嘉树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“是白犬神。”
归辰瞳孔骤缩。
“它醒了。”姬嘉树望着那几簇幽蓝火光,一字一句道,“不是被释放,是被惊醒。”
子时已过,白犬神与云中君并未如约现身于冰湖废墟——因为它们根本不在那里。
冰湖之下,只有一具早已冷却的空壳。真正的白犬神,早在嬴抱月与李稷踏入阳高县那一刻,便已悄然挣脱冰封,潜入西军阵中。而云中君……姬嘉树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主帅大帐的方向。
那里面,李稷正抱着嬴抱月,像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天下。
可云中君的气息,却并未如预想般与白犬神彼此牵制、两败俱伤。相反,它似乎……在蛰伏。
蛰伏在李稷体内,蛰伏在嬴抱月身侧,蛰伏在这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土地之上。
“它在等。”姬嘉树忽然开口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足够混乱的时刻。”他转身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等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永夜长城、被西戎、被明日之战死死吸住的时候……它才会真正出手。”
归辰额角沁出冷汗,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姬嘉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穆由呢?”
“在粮草营督运最后一车干酪,说戌时前必到。”
“让他立刻来见我。”姬嘉树转身回帐,提笔蘸墨,在地形图背面飞快写下几行字,“传令各营校尉:即刻起,全军戒备,但不得点火、不得喧哗、不得擅自离营。所有斥候小队,撤回十里内,重点监视西北方向,发现寒魄灯踪迹,立即以青鸢传信,不得近身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笔尖悬停半空,“去告诉李稷……”
归辰屏息。
“告诉他,”姬嘉树笔尖重重一顿,墨滴坠下,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浓重的黑,“白犬神醒了。它不在冰湖,它在西军。而云中君……”
他抬眼,烛火映得眸底一片幽深,“……它在我们身边。”
归辰心头一震,却见姬嘉树已低头继续书写,仿佛刚才那句“在我们身边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寻常军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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