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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提剑寰中》280-290(第13/16页)
“你想我假扮他?”
陈蝉看了眼那具一身富而不华的行头,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,已经凉透的尸体,很快明白过来这人的打算,于是拍了拍背安抚五郎。
男人的同伴似乎也被吓了一跳:“……头儿!”
“人都死了,就这样回去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愤愤地喘了口粗气,心里的恨意难平:“公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,钱可以不要,但仇不能不报。”
“可是他……”
“就说脸上受了伤,戴上帷帽和幕离,看不出来的,何况二公子去广州已数年之久,有些微差别也说得过去,只要我们不承认,动手的人绝不可能站出来揭穿,谁第一个开口,谁的嫌疑最大。”
他嘴里说着毫无感情的话,但不得不说,陈蝉与地上那死尸身形确实相仿,不过,拉人冒名顶替,总归不是个万全的方法,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好的办法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“这位……仁兄,你们总该问一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吧?”陈蝉挑眉。
“我叫邝恒,我们都是会稽范家的人,今夜被刺杀的是我家老爷的二公子,其人一直在交、广两州经营家中生意,去岁岭南生乱,曾断过一段时间的音信,老爷忧思,伤了心肝,今春病重不起,我们托人联系上后,特地传书接应,但仍然晚了一步。”
“看来阁下对凶手是谁已经有了眉目。”
邝恒说:“事成后,你要多少钱,都可以开口。”
同伴犹豫:“头儿!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邝恒冲陈蝉抬下巴:“报完仇,再好的经营都没用,你我都不是做生意的料,与其白白送给仇人,不如再干他一笔大的。”
他在商贾之家中多年,随东家走南闯北,结交无数达官贵人,眼力最佳,陈蝉虽身着麻衣粗布,但观其谈吐,出身绝非五郎可比,刚才五郎又说,他是他们救回来了,说不定和他家的小公子一样,遭逢变故,同是天涯沦落人,他就赌对方也需要资本东山再起。
陈蝉淡淡笑了一声:“我有选择么?”
这个姓邝的看着坦诚,但这道明因由何尝不是变相的威胁。
“我从不滥杀无辜,但你们目睹了杀人经过,又知道了我们的身份,在事成之前只能跟我们走一趟,除非我们的人死绝或者计划成功否则,你们都暂时不能回家。”
五郎叫起来:“那怎么……”
同伴立刻拔出刀剑。
陈蝉客气平静地按住对方的手:“何必如此,我跟你们走就是了,”说着转头指着五郎说,“他家中还有老父需要赡养,还请放了他。”
邝恒犹豫。
陈蝉又道:“我配合你,总比要一个不配合的傀儡强。”
“行,放了他。”邝恒挥了挥手。
陈蝉松了口气,又转而对五郎说:“你回去吧,就跟昌伯说,我的亲人找了过来,耽搁了一阵,家中急事,必须得上路了,今晚的一切,你切记都不要同他说,至于他的救命之恩,来日我自当结草衔环,涌泉相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陈蝉贴在他耳朵边上,小声说:“刚才我在屋里发现了一些线索,我的那位朋友可能没有死,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,我得去找他,但天下之大,没有钱万万不能,他们有求于我,刚才还说要给我钱,既如此,我也可以反过来请他们帮忙。”
五郎这才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排,告诫他万分小心,实在不行,就不要那身外之物,还是回到这商山脚下来,总有一砖一瓦遮蔽风雨,而后,又恳求邝恒,一定要保护陈蝉的安全。
计定后,未免昌伯疑心,邝恒派了个人跟着五郎回去取药,顺带报信。
翌日,天蒙蒙亮时,陈蝉已经在去往会稽的牛车上,他既扮演范家小公子,邝恒自然把他严密地看护起来,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,他倒是坦然地享受并支使他们。
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,昨晚他不曾向任何人吐露——
他得想办法去见崔俨一面,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现下崔俨去了三吴,如果以陈蝉的身份,恐怕不易入境,但若是以别的身份,想来出其不意,谁都料不到。
第289章
车过了新安郡, 邝恒下马,跳上了车,与他对坐。
“我先和你说一说情况。”
陈蝉已恭候多时, 当即放下手中的书,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“会稽魏家,上虞朱家,吴兴沈家, 吴郡华家乃江南四大世家。华家式微后,只剩下太后扶持且倚仗的部分华家人当值朝中, 前些年逐渐转移到了建康附近, 本该随太后薨逝而倒台,但因为会稽王华清白的出现, 江南局势骤变, 逐步发展为今日共主共治的微妙格局。”
“范家祖籍中原, 早年南迁至此, 走商买卖,逐渐壮大, 但商会全为几大家族把控, 要说我们现在……”邝恒挠了挠头,不知该如何表述,陈蝉咳了一声, 替他道:
“欲成第五大家族?”
邝恒涨红了脸,算是默认,不敢看陈蝉清亮的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:“……算是吧, 那什么,你叫范诺,家里还有个兄长, 叫范荷。”
提到范荷时,他犹豫了很久,像是在措辞。
陈蝉大抵明白过来,又是兄弟阋墙的故事,范诺说不得就是被范荷派人给杀了。
从邝恒的话里,陈蝉大概可以拼凑出这位范小公子的原貌——性格温和,与世无争,不愿意上演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的悲剧,再加上他们是南来的中原世家,讲究家族兴盛团结一心,所以多年前主动避走岭南,前去拓展茶马古道上的生意,而把吴兴的家业留给了老大。
奈何他的一再退让,并没有换来兄友弟恭,老父一病危,长兄便对他赶尽杀绝。
所以说,一退再退,一忍再忍,人家不会感激,只会得寸进尺。
邝恒干巴巴地说:“没想到一场重病,再度把两兄弟架起来,这些年在外,范诺不声不响,越做越好,范老爷是属意他接班的,生意上的令信,家中房屋地契,还有这些年书就的生意经,都在等着他回去领受。”
陈蝉问:“范荷拿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,至少我出来之前没有,”邝恒叹了口气,“大公子不仅没叫范家自立门户,反而投靠了四大家的,气得老爷病情加重,我们受到老爷的指派赶来接人,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被缠住,这才迟来,酿成了惨祸,现今只两个字——报仇。”
不论是不是他范荷动的手,小公子得不到的,他范荷也不许独吞。
陈蝉垂眸思索。
邝恒盯着他小巧玲珑的鼻子和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微微发红的眼眶,心中不忍,柔声安抚道:“你别担心,江南的人基本没见过二公子,都道南五岭遍地毒瘴,有些变化在所难免,就算老大心里门清,也不敢当场揭穿,只要揭穿,咱们立刻就能反制他,指认凶手。”
陈蝉掀起眼皮: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
邝恒不禁有些泄气,他是个大老粗,能使些江湖手段,联络道上的朋友秘密调查,但对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,而陈蝉回去过后,铁定不能天天关在屋子里,总得有应对措施。
陈蝉拿起小几上的橘子开始剥起来。
邝恒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,一瞬不瞬盯着他小口咀嚼,一瓣一瓣,是万万没想到他姿态那么优雅轻松,于是瓮声瓮气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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