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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提剑寰中》280-290(第5/16页)
式的软甲。
第一个念头便是崔俨指使,毕竟白天刚刚相遇,能准确判定他们的行踪及扎营的位置并不令人惊奇,但仔细一想,却又经不起推敲,他要杀自己,白天就该动手,何必多此一举?若不是他,难道是崔家那群老兵先斩后奏?也不对,这些人既然还认崔俨,一定不会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,难道是江南兵?
……会稽王?
十有八九,自己的身份还是叫人认了出来。
正想着,陈蝉便听到有人高喊:“捉活口!”
他当下笃定自己猜中了七八,从土坑里奋力爬起身,捡了块盾牌挡着,一路退到指挥的都伯身边,镇定从容道:“别怕,我们跟他们打。”
好在,楼一来此就是为了抢人,出发前点将点兵经过几重筛选,上京都来的人虽不多,但武器都相当精良,且论单打独斗,个个都是精英。他就赌,赌江南出人不出力,除了收编的崔家残部,不会派精锐过来,要来也要等建康局势将明,人都自相残杀得差不多,再来捡便宜。
北燕战场上走了一遭,莫侯乌弦手底下都能脱身,陈蝉又有何惧怕,从药瓶子里倒了几颗药,看也不看往嘴里一扔,强打起精神督阵。
荆州军民上下一心,连主公都悍不畏死,与他们同进同退,将士则勇武无匹。
除了先时没有防范中了暗箭,过后却是越战越勇,陈蝉一见己方有反败为胜的趋势,立刻佯装要与人汇合,大声呼喊:
“曾颜已至江岸了吗,快放烟火,速速招他前来!”
一声尖锐的啸声撕裂长空。
不出所料,江南兵没见过烟花,和当初江陵民|乱时被震慑的郑家军一样,一时惶然,怔怔地抬头看着天空。
陈蝉趁机在护兵的保护下突围,往江边撤离。
对方要追,但远无灯火的古代,夜里一点风吹草动,都足够引人注目,何况烟花惹眼且震撼,立时便引来了建康周边江州军各系的注意,当即是狼烟四起。
怎么办?追还是不追?
江南军犹疑不定,山头上骤然奔出个清瘦的身影,对着为首之人狠踢了一脚,气喘吁吁骂道:“饭桶!”
校尉叫屈:“督军,他们,他,他……”
“那不过是烟火,往天上放的,又炸不着你,这也能让对方逃掉!你若捉不着人将功折罪,仔细你的脑袋!”
“督军,那我们赶紧……”
“还追什么!”那督军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向另一侧偏头张望,敦促道:“蠢货,赶紧收队撤离,建康的人马马上就会出动,若是把我们当作扬州旧部或是陈王随侍给抓去,便得不偿失,再说,我们今晚出来多久了,秣陵那边会起疑的,那个成……崔俨可还在军中?”
江南军校尉附和:“对,崔俨,大破北燕的那个成羽将军居然是死了两年的崔家小子,简直不可思议!”
陈蝉也是个道貌岸然的,当年他如何跟他们说自己被困兖州,受尽崔俨折磨的,可转头救下不死不休的仇敌不说,还把人带到荆州,改名换姓留在身边,甚至加官进爵,委以重任,说没点蝇营狗苟的关系,都没人信。
斗篷人踢了一脚地上的死尸,结果身形不稳,给绊了个趔趄,周围人霍然抬头,又迅速低下脑袋,都为他这滑稽的模样,憋着大气不敢笑,最终,顶着他愤怒吃人的眼神,江南兵的校尉咳嗽了一声,赔笑道:“陈督军,王上派我们保护你,我们自当从命,你说得对,建康局势复杂,我们还是先退到吴兴吧。”
青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,跟着将士们退到无人且安全的隘口,方才撤掉兜帽,抹了把脸上的风沙,显出依然稚嫩的五官。
如果陈蝉迟一步而去,便能认出,此人正是离家出走的陈稚。
温世澹最开始接到陆乐陵合作的邀约,还是数月之前,那时桂阳王还未入主建康,搬出的说辞也不是狙击陈蝉,只道拦截倒行逆施的朝廷兵马和扬州各郡县孔昼的旧部,大家一起拨乱反正,逼小皇帝罪己。
但陆乐陵能安稳地活这么些年,不是没有道理的,他人品性格先不说,军事作战方面实在愚钝,若不是有手下撑着,就他亲临长江指挥的几战,不是败就是退,迟迟拿不下京畿附近的五座卫星城。
温世澹何尝不想渔翁得利,但他不是陆家人,既不想当出头鸟,日后为天下百姓口诛笔伐,说他曾有篡位之心,又不想树敌,与陆家这位最后且唯一的正统树敌,当然也不想帮他,江淮仍有死忠,万一陆攸翻盘呢,岂不是第一个清算自己。
于是最后他寻了些病重卧床的借口推脱,只想再观望一番。
这一观望,便拖到了皇帝离宫失踪,陆乐陵攻破长江沿线,并因前头他未曾出力的不满,私下与江南各氏族勾连。
因此当江南世族上疏时,他才大手一挥,派崔家军去,做做样子。
哪晓得半道上,他手下培植的细作传来消息,得知阻击的人很可能是在江淮战场为郑家袭击而失踪的陈王,立刻传令召回北上的兵马。
若不是当着一众将士及函使的面,只怕陈稚会当场将教令砸个稀巴烂。
为什么陈蝉如此阴魂不散,自己退避三舍,都躲到了这里,他还要缠过来!
而且,而且华清白居然就这么放弃了打击陈王,打击荆州的好机会!陈蝉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吗,对自己的亲人都能下手,难道会在乎他一个会稽王?他信不信两人易地而处,陈蝉第一个铲除的就是他!
不应该啊,华清白不像是拎不清的人,怎么会妇人之仁呢?难道他俩之间曾有过密约或是共谋?华清白按理说不该见过陈蝉。
陈稚越想,心里越是酸涩,于是他表面领命,背地里带着亲信前来偷袭。
他一定要拿下陈蝉,让他看看,自己离了陈家,并非无法立足,要他好生瞧瞧,到底谁才会笑到最后。
——“那天荆州来的信呢,再给我看看。”
那年他自江陵离开,漫无目的的云游了一阵,最后到江南落地生根。
陈家发丧,他才知自己走后不久,祖母病故,颓丧消沉,辗转反侧数月后,他给陈灵姬写了一封信,托他烧纸上香,祭奠祖母,但不要同旁人说道,更不要走漏自己的消息,否则自己再不会寄信回来。
陈灵姬知道他有意避开陈蝉,在见证过陈蝉的改革和崛起后,她已不能再简简单单用大家族族长的定位去看待陈蝉,尤其那时他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俨然成为荆州的土皇帝,而陈稚不肯低头,那么独裁者最后必然都会走到党同伐异的路子上来。
于是她瞒了大半年,眼看年关将至,大伯父夫妇俩日复一日沧桑,陈灵姬忍不住回了他一封信,谈到陈蝉不在荆州,去年秘密北上支援徐州军。
要说陈蝉为国为民,确实没得说道,她也想劝陈稚再考虑考虑,不过仗打完了,人却还没回来,倒是不急于一时。
又东拉西扯,说到陈剡日前离开江陵,似乎乘船,可能往长江下游去往建康,先前桂阳王曾经传书郑筠,要楼繁前去台城,她无意间偷听到“换人”、“救人”等字眼,怀疑陈蝉可能也在建康。
到现在楼繁也没消息,不知道他们又在筹谋些什么,反正他们都本事得很,也不是她这个深闺妇人管得着的,听说建康换了天,保不准遍地是机会。
有这些个事情牵绊,陈蝉肯定一时半会回不来,她又通书信试探,问他要不要回来团年,大伯父与大伯母都十分思念他。
陈灵姬写信,想到哪里写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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