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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江湖都是前女友？》第三十五章 兄妹分别的最后一天（下）(第2/2页)
起身。他不再看她，目光落回大卫云虎脸上，那沉静的眸子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沉淀下去，又悄然浮起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大卫云虎咬着牙，左手撑地，右腿艰难地蜷起，试图借力站起。可肩伤未愈，右脚踝又是一阵锐痛，身体晃了晃，眼看又要栽倒。
一只手掌适时地托住了他的后背。
不是搀扶，更像一种支撑，一种无声的托举。那手掌宽厚，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，温度微凉，却异常稳固。
大卫云虎借着这股力量，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。他比卫凌风矮了大半个头，仰起脸时，脸上血污狼藉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像淬了火的星子，直直迎上师父的目光。
卫凌风看着他，忽然抬手，解下自己腰间那柄无鞘长剑。
剑身出鞘半寸，幽光流转，寒意逼人。
他并未将剑递出，只是将剑柄，轻轻按在大卫云虎染血的右掌心。
剑柄入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。那寒意顺着掌心直透血脉，竟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翻腾的躁动与虚弱。
“剑，不是劈柴的刀。”卫凌风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凿，刻进大卫云虎耳中，“刀，断的是骨肉；剑，斩的是因果。”
大卫云虎浑身一震，掌心猛地一紧，几乎要将那冰冷的剑柄攥碎。他听懂了。不是教导招式，不是指点发力，而是……点破他血脉里奔涌的、连他自己都懵懂无知的洪流。
卫凌风的目光，第一次真正地、长久地，落在大卫云虎的眼睛深处。那目光锐利如剑锋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，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那团混沌未明的火种，彻底点燃。
“风儿。”他唤道，声音低沉，却不再是“凌风”，而是那个被刻意掩埋、却始终在血脉里奔流不息的名字，“你的路，从来不在山外，也不在刀锋之上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大卫云虎肩头未干的狼血，扫过萧烬月紧攥的拳头，最后，落向远处暮色渐浓的、连绵起伏的苍茫山影。
“它在风里。”
风过林梢，卷起大卫云虎额前汗湿的碎发，也拂过萧烬月滚烫的眼睫。她望着哥哥——那个被师父以剑柄点醒、被狼血洗过、被山风灌满胸膛的小小身影，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叫“大卫云虎”的男孩，正一点点剥落掉那些笨拙的、稚嫩的、属于“徒弟”的外壳，显露出底下某种坚硬、灼热、无可回避的轮廓。
那轮廓，与她记忆中雷鸣谷巅，爹爹负手立于万丈雷霆之下时的侧影，竟隐隐重叠。
暮色四合，最后一缕天光，温柔地笼罩着山坡上并肩而立的两个小小身影，和他们身后，那个持剑而立、静默如山的玄衣人。山风浩荡，吹散血腥，送来草木清气，也吹动卫凌风束发的墨玉簪——簪尾垂下一缕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丝，在将熄的夕照里，一闪，再一闪，如同命运悄然垂落的丝线，无声缠绕，既系着来路，也指向不可测的远方。
萧烬月悄悄吸了吸鼻子，将涌到眼眶的热意憋了回去。她踮起脚，小小的手，悄悄、轻轻地，握住了哥哥沾着狼血、却稳稳托着剑柄的左手。
大卫云虎侧过头，对她咧开一个带血的笑容，牙齿白得晃眼。
风过处，山林寂寂，万物无声。唯有两颗小小的心，在暮色里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，同频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