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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你们修真界道德太高》176、番外(第2/2页)
【心若藏刃,当砺之以血;
道若染尘,须濯之以火。
此人不配承吾道,却堪为吾道之刃。】
原来那“刃”,从来不是杀人之刃。
是剖开长生门脓疮的刀,是斩断万载伪道的斧,更是……替问神能背负罪孽的棺盖。
“师父。”好会忽然转身,郑重跪倒,额头触地,“弟子请命,接任问神能第九十九代执掌者。”
师父久久未语。半晌,他伸手按在她头顶,掌心温热:“你可知,接任之刻,便是与书灵缔结‘真言契’之时?此契一生只允一诺,若违……”
“若违,”好会仰起脸,左手指尖那粒青斑已蔓延至腕际,化作藤蔓状纹路,蜿蜒爬向心口,“弟子魂魄将永囚《问神录》末页,为万千冤魂守灯。”
师父深深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欣慰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。
“去吧。”他退后一步,拂尘轻扬,“书灵在等你。”
好会起身,一步步走向栖凰台中央。每踏出一步,脚下青玉便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渗出温热的金色液体,汇成一条蜿蜒小溪,径直流向秦父山脚边。那溪水触到他赤裸的胸膛,立刻被九只蛊眼吸尽,幼蛊腹部随之泛起淡淡金光。
秦父山眸光微动:“你竟敢引问神真泉?不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好会站定在他面前,伸手抚向他心口那片蠕动的金纹,“因为我知道,你早就在等这一刻。”
她指尖触及金纹的刹那,异变陡生!
九只蛊眼齐齐转向她,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她的脸,而是——
三年前那个暴雨夜,她蜷在后山茅屋角落,怀里抱着半本烧焦的《问神录》,听着外面师父与秦父山的争执。少年嘶哑的声音穿透雨幕:“……师姐她资质平平,连‘观气术’都练不会,凭什么当继承人?我替您斩了那三十七个叛徒,替您稳住七座灵矿,您却说……她说不定能救更多人?”
“更多人?”师父冷笑,“你可知她昨日偷偷放走了丹房里那三十个病童?你可知她用自己十年寿元,替被司徒家废去修为的散修续命?秦父山,你眼里只有‘该杀’,她眼里却有‘该活’。”
当时躲在门后的她,第一次摸到自己左手指尖那粒青斑——它微微发烫,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。
“原来……”秦父山喉结滚动,声音竟有些发颤,“你一直都在。”
“我在。”好会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,那光芒纯粹得令人心悸,仿佛凝聚了整条天河的星光,“现在,轮到我为你执笔了。”
她五指猛然插入他胸膛!
没有鲜血喷溅。只有无数细碎金芒自伤口迸射,如亿万萤火升空,在栖凰台上空交织、盘旋,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:
【问神第九十九卷·救赎篇】
【执笔:好会】
【以吾身为墨,以吾血为砚,以吾魂为纸——】
【今赦秦父山,罪在长生,不在其身!】
金光落下的瞬间,秦父山胸前九枚蛊卵轰然炸裂!青灰色雾气裹挟着无数哭嚎幻影冲天而起,却被那行古篆尽数吞没。雾气消散处,他裸露的胸膛上,金纹已化作一片平滑肌肤,唯有一道淡青色掌印,深深烙在那里,形状分明是好会的左手。
而好会本人,身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,忽然笑了一声:“师父,借您拂尘一用。”
师父毫不犹豫掷出拂尘。好会反手抓住,将万千银丝缠上自己左臂——银丝刺入皮肉,却未见血,只引出一缕缕青金色雾气,尽数注入秦父山心口那道掌印。
“你在做什么?!”秦父山瞳孔骤缩。
“续命。”好会声音已轻如游丝,“用我的寿元,替你补全魂魄残缺。三百年……够你做完想做的事了。”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目光澄澈如初春山泉:“记住,秦父山。问神能要的不是‘完美’的继承者……是要一个,敢把心剖开给别人当灯芯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影已彻底消散。
唯有一册薄薄的金纹古书,自半空徐徐飘落,封面无字,只有一道青色掌印,微微发烫。
秦父山单膝跪地,双手捧住那册书。书页无风自动,翻至最新一页——空白页上,一滴血珠缓缓晕开,渐渐勾勒出第一行字:
【救赎篇·第一章:破茧】
【庚子年七月廿三,栖凰台。
好会以身为墨,秦父山以心为纸。
自此,问神能不再问天,只问人心。】
远处,师父静立风中,手中拂尘银丝寸寸断裂,飘散如雪。
而长生门山门之外,万里云海翻涌如沸。一道青色身影踏云而来,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古朴,唯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残缺的青铜镜片——镜面幽暗,却隐隐映出栖凰台上,那册静静悬浮的金纹古书。
他脚步未停,声音却已穿透云海,清晰落入秦父山耳中:
“谢珩,见过问神新主。”
秦父山缓缓合上书页,青色掌印在封面上一闪而逝。
他抬起头,望向云海尽头那道青色身影,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笑容里终于有了温度。
“谢仙尊来得正好。”他声音平稳,仿佛刚才魂飞魄散的不是自己,“我刚接任问神能,手头正缺十万灵石……买剑。”
云海剧烈翻腾。谢珩腰间长剑嗡鸣不止,剑格上那枚青铜镜片,映出的却不再是栖凰台——而是千里之外,一座荒芜山谷。谷中累累白骨堆成小山,每具尸骨眉心,都嵌着一枚细小的、刻着“司徒”二字的银针。
好会指尖那粒青斑,此刻正静静躺在谷底最深处,一具女童尸骨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