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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北宋：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！》第314章 辽国投降，辽主自尽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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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……传朕口谕！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久违的、属于帝王的决断，“楚王韩绛，忠贯日月，智烛幽微，临危授命，力挽狂澜！今特赐……特赐其……”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
“特赐其‘先斩后奏’之权！凡涉宗室、外藩、边将、枢密之要事，许其便宜行事，事后具实奏闻！”
“谢……谢官家！”韩绛伏地，肩膀几不可察地剧烈一耸。
赵顼的目光越过韩绛，落在马车帘后那张苍白的脸上。他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叹息：“……赐……赐武清公主……免礼。”
帘后，谭天轻轻颔首，抱着婴儿的手臂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此时，一直沉默如石像的王安石，忽然挣扎着爬起，不顾身上枷锁沉重，踉跄几步，扑通一声，双膝重重砸在韩绛身侧的血泊里。他老泪纵横，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，声音嘶哑如破锣：“楚王！老夫……老夫糊涂啊！老夫只知死谏，不知……不知这‘死谏’二字，竟也能成为逼迫天子、动摇国本的利刃！老夫……老夫愿辞相位，归隐山林，以赎己过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司马光也已扑倒，额头触地，发出沉闷声响：“臣……臣亦愿辞！臣等只知‘道’，不知‘势’；只知‘理’，不知‘时’！若非楚王以雷霆手段破此死局，我等愚忠，恐成千古罪人！臣……臣请陛下，将臣二人，贬往岭南！永不叙用！”
“不准！”赵顼厉声喝道，声音虽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朕的宰辅！是大宋的柱石！朕……朕要你们活着，好好活着，帮朕……帮朕把这个烂摊子，一点一点，收拾干净！”
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张茂则急忙上前抚背。赵顼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，待气息稍平，他抹去嘴角血丝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扫过跪伏的群臣，最终，长久地、深深地，凝视着韩绛那被血浸透的单薄脊背。
“伯虎……”他唤道，声音疲惫却异常温和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在资善堂里，为少年韩绛讲解《孟子》的兄长，“起来吧。地上……凉。”
韩绛没有动。
赵顼叹了口气，亲自掀开御辇明黄帷幔，竟是要自己下来。
“官家！”张茂则惊呼。
“朕……自己走。”赵顼固执地推开张茂则的手，右半边身子依旧僵硬，左腿却艰难地挪动，踩在御辇踏板上，再一步，踩在冰冷的、浸透鲜血的石阶上。他身形摇晃，几乎跌倒，却硬是撑住了。他一步一步，走得极慢，极沉，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模糊的、带着血丝的湿印。
终于，他走到了韩绛面前。
没有居高临下，而是俯下身，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，颤抖着，却无比坚定地，按在了韩绛那血肉翻卷的肩头。
掌心之下，是滚烫的、搏动的温度，是皮开肉绽的痛楚，更是沉甸甸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忠诚与担当。
“朕……”赵顼的声音哽在喉头，他喉结上下滚动，许久，才将那句迟来的、重逾千钧的话，完整地说出口：
“朕……谢你。”
韩绛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依旧跪着，没有抬头，没有回应，只是将额头更深地、更深地，抵在冰冷的、沾满血污的石砖之上。
夜风骤然猛烈，卷起城楼旌旗，猎猎作响。火把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跃，映照着赵顼眼中未干的泪，映照着王安石、司马光满脸的羞惭与感激，映照着赵頵劫后余生的茫然，映照着苏轼手中那本被攥得变形的起居注册子，也映照着韩绛背上，那三条狰狞的、正汩汩渗着热血的鞭痕。
那血，热的，浓的，粘稠的，在初春的寒夜里，无声地淌着，汇入脚下这片见证了太多阴谋、猜忌与牺牲的汴京大地。
它渗入砖缝，渗入泥土，渗入历史深处。
而历史，终将记住这一夜——
不是记住一场血腥的清洗，不是记住一次惊险的平叛，而是记住一个瘫痪的皇帝，在绝境中，被他最锋利的刀，以最残酷的方式，亲手刺穿了自己用恐惧织就的茧房。
并因此，第一次，真正地，重新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