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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北宋：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！》第320章 未来计划(第2/2页)
妾身身为楚王妃，亦为武清公主，更是官家义妹。妾身所见所闻，所思所想，皆与殿下无二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犹自戴枷、脸色复杂的王安石与司马光，扫过跪在人群前列、浑身血迹的赵野，最后落回韩绛背上那几道狰狞鞭痕。
“官家，您说‘谢’，妾身不敢听。因为殿下所做一切，非为求谢，亦非为邀功。他所求者，唯‘心安’二字而已——心安于君父无恙，心安于社稷不倾，心安于太子能承大统，心安于天下士子，仍有敢言之勇，仍有守正之志。”
她伸出手，不是去搀扶韩绛，而是轻轻覆在儿子赵延小小的手背上，那手背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粉嫩皱褶。
“官家，您看这孩子。他今日出生，明日便要喝汴京的水，后日便要听汴京的钟鼓，他一生所见之山河，所仰之日月，所依之法度，皆由今日此时此地之人所定。妾身只盼，当延儿长大，有人问他：‘你父亲当年，为何在东华门外，自鞭其身？’”
谭天的声音渐渐拔高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越：
“他能昂首挺胸，答曰：‘因我父为护圣明天子，为守大宋法统，为保天下苍生，宁负恶名，不欺君父；宁碎己身，不裂社稷！’”
“而非……”她目光如电，扫过远处噤若寒蝉的几个文官，“……答曰：‘因我父惧君威，媚上意，擅杀大臣，屠戮宗亲，只为窃取权柄！’”
“若史书真如此写，妾身愿携子，自投汴河，以明心迹！”
满场哗然，随即死寂。
连赵顼都为之震愕，久久不能言语。
韩绛却在这一刻，缓缓侧过头，看向妻子。那眼神里，没有惊诧，没有担忧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，和一丝极淡、极深的温柔。他微微颔首，仿佛在说：我知你必如此。
赵顼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他忽然转身，不再看任何人，只对着东华门内幽深的宫阙，对着那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紫宸殿方向，对着整个大宋王朝的根基所在，深深、深深地，弯下了他作为天子的脊梁。
这一礼，无声胜有声。
他直起身时，眼中泪已干，唯余一种磐石般的坚毅：“张茂则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拟旨。即日起，设‘崇政殿讲筵’，朕亲自主持，凡宰辅、翰林、台谏、六部九卿，轮值讲读《贞观政要》《汉书·循吏传》《新唐书·良吏传》。朕……要学。”
“另，着礼部、太常寺，择吉日，于文德殿举行‘君臣同心’大朝仪。朕将亲授韩绛‘丹书铁券’，免死三次，世袭罔替。非叛国弑君之罪，永不问。”
“再，敕建‘忠烈祠’一座，供奉……”赵顼的目光缓缓扫过韩绛、赵野、王安石、司马光、苏轼、曾布、张继忠、凌峰……最终，落回自己脚下那片被血浸透的青砖，“……所有为大宋，不惜以身饲虎，以血洗尘之臣。牌位不题官职，唯书姓名与‘忠’字。香火，永续。”
他最后看向韩绛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：“伯虎，你为朕，为这天下，担了太多。从今往后，朕为你，担一次。”
韩绛终于彻底放松下来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栽倒。赵野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他另一边胳膊。韩绛靠在赵野肩上，喘息粗重，背上伤口随着呼吸阵阵抽痛，可嘴角，却极其缓慢地，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不是得意，不是庆幸，而是一种耗尽心力后的疲惫安宁。
他微微仰头，望向汴京上空。乌云正被夜风吹散，一钩新月悄然浮出，清冷光辉洒落，竟奇异地映在满地未干的血渍上，折射出点点微光，如同散落人间的星屑。
赵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也看到了那弯月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韩绛在东宫教他读《诗经》时，曾指着“月出皎兮，佼人僚兮”一句，笑着说：“官家，月光虽冷，却能照彻黑暗。人心亦然。纵使一时蒙尘，只要心底尚存一点清明，便终有拨云见日之时。”
那时，他只当是句寻常劝学。
此刻，他凝望着那弯清辉，望着身边伤痕累累却目光澄澈的友人，望着满地狼藉中悄然萌生的、微弱却倔强的希望，喉头再次发紧。
他什么也没再说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韩绛染血的肩头，然后，将自己那件明黄色的大氅，无比郑重地，披在了韩绛单薄染血的脊背上。
大氅宽大，兜帽垂落，瞬间遮住了他背上所有狰狞的伤口，也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疲惫与痛楚。只余下一双眼睛，在兜帽阴影里，沉静如古井，映着天上新月，也映着人间灯火。
城楼之下，东方天际，已隐隐透出一线微白。
汴京，快要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