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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最高权力》第450章 :临时的胜利(第1/2页)
离开审讯室的时候,周临渊又问了李严征一个问题。
张玉萍曾说过,他们每个人在国内其他地方有另外一套房子。
这套房子是黑金会为他们购买的,而且不允许私下告诉任何人,看起来就是为了出现意外后方便藏身。
关荣裕不见了,周临渊认为他被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不高,应该是逃走了。
那么关荣裕的房子在哪儿呢?
李严征和关荣裕的私下关系很好,他或许知道关荣裕外地的房子在哪儿。
况且李严征已经出卖了关荣裕一次,怎么还会介意第二......
周五下午四点十七分,周临渊站在市公安局三楼档案室的铁皮柜前,指尖划过一排排泛黄卷宗的脊背,停在编号为“x-2013-0789”的深蓝色封皮上。柜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他抽出卷宗,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发脆,内页夹着一张泛白的现场照片——那是十年前眉安市郊锰矿塌方事故的勘验图,图右下角用红笔潦草标注着“疑与张氏运输队同期承运”,字迹被水渍晕开一小片,却未被涂改。
他没急着翻看,而是掏出手机,调出陈勇今早发来的短信截图:【老城区五金巷17号,何冰斯旧据点二楼东侧窗框内侧,发现半枚带油渍的指纹,纹路与经开区废弃冶炼厂监控里那人右手食指一致】。短信后面附了张模糊的特写照片,油渍在强光下泛着青灰光泽,像是某种工业润滑脂。周临渊盯着那抹青灰,忽然想起昨夜翻查的另一份材料:黑金会名下三十八家空壳公司中,有七家注册地址都指向同一栋烂尾楼——而那栋楼的地基施工方,正是十年前承包锰矿塌方事故善后工程的“宏远建工”。
窗外暮色正沉,云层压得极低,铅灰色的天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斜切进来,在档案室水泥地上投下几道僵直的暗影。周临渊合上卷宗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封皮右下角一个几乎被磨平的烫金编号“0789”。这编号他见过——在赵钢宇电脑加密文件夹的备份硬盘里,第三层子目录名就叫“0789计划”。当时他以为只是个随机编号,如今才明白,那是把十年前塌方事故、何冰斯崛起、张老五发迹全串起来的暗线绳结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林勉发来的微信:“周局,张老五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,在眉安港务集团门口等了四十三分钟。对方没露面,但监控拍到一辆银色别克gl8从后门驶入,车牌尾号‘886’——查了,登记在‘鑫茂供应链’名下,法人代表叫周志明,和您同姓。”
周临渊盯着“周志明”三个字,喉结动了动。他当然知道这名字是假的。黑金会惯用的手法,找十个户籍地偏远的失联人员当法人,身份证全是套用二十年前失踪人口的档案照。可他们偏要用“周”字打头,像一枚淬了毒的绣花针,轻轻扎进他名字的皮肤里——这是警告,也是试探,更是某种病态的仪式感:要让查案的人,日日夜夜活在自己姓氏投下的阴影里。
他转身走向档案室门口,手刚搭上门把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不是电子锁的响动,是老式机械挂锁弹开的声音。周临渊猛地回头,铁皮柜第三排最右侧的柜门正缓缓晃动,门缝里露出一角暗红色绒布——那是他昨天亲手放进去的何冰斯案原始证物袋,里面装着三颗从冶炼厂废渣堆里筛出的锰铁合金碎块,每一块断面都带着诡异的蜂窝状气孔。
他快步走回去,手指悬在柜门前两厘米处停住。没有立刻拉开。十年前的锰矿塌方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:“地质结构异常,局部岩层含大量未知金属杂质,遇高温易爆裂”。而此刻柜中那三块合金碎块,在昏暗光线下正泛着幽微的、近乎活物呼吸般的暗红微光。
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,由远及近,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很稳,不疾不徐。周临渊没有回头,只将左手探进裤兜,指尖触到一枚硬币冰凉的棱角——那是陈勇昨天塞给他的,一枚1998年版牡丹一元硬币,边缘已被磨得发亮。硬币背面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,横贯整个牡丹花瓣。陈勇当时咧嘴一笑:“我奶奶留下的,说能辟邪。我看啊,是辟那些躲在暗处、连脸都不敢露的脏东西。”
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戛然而止。
周临渊慢慢收回手,转身推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是市局政委胡献楠,他手里拎着个印着“东海省政法委培训中心”字样的帆布包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笑意:“临渊啊,刚好碰上。明天省里来人检查扫黑除恶台账,我寻思着你这儿资料最全,先来打个前站。”
胡献楠的目光越过周临渊肩膀,往档案室里扫了一眼,视线在那扇微晃的柜门上顿了半秒。周临渊侧身让开,顺手将手中卷宗塞进胡献楠怀里:“胡政委,x-2013-0789,锰矿事故关联卷宗,刚整理完,您先过目。”
胡献楠接过卷宗,指尖不经意拂过封皮右下角那个几乎磨平的“0789”。他笑容没变,却把帆布包换到左手上,右手自然垂落,袖口滑下一截,露出腕骨处一道淡粉色的新疤,像条蜷缩的蚯蚓。
“辛苦了。”胡献楠说,声音温和得像温过的酒,“对了,听说陈勇最近在查老城区?那地方鱼龙混杂,他年轻,得多提醒他注意安全。”
周临渊点头,目光落在胡献楠腕骨那道疤上,忽然问:“胡政委,您这伤……是上周在省里培训时弄的?”
胡献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笑得更深了些:“可不是嘛,半夜起夜撞在宿舍铁架子上了。现在这年纪,骨头脆,磕一下就是印儿。”他抬手拍拍周临渊肩膀,力道沉稳,“好好干,赵书记看着呢。”
直到胡献楠的皮鞋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,周临渊才重新关上档案室的门。他没有去碰那扇晃动的柜门,而是径直走到窗边,拨开百叶窗一条细缝。楼下停车场里,胡献楠的黑色帕萨特正缓缓驶出,车尾灯在渐浓的暮色里划出两道猩红轨迹。就在车子即将拐出视线时,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小截,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,将一团揉皱的纸巾扔向路边绿化带。纸巾落地前,周临渊看清了上面印着的fat字样——是眉安港务集团内部会议纪要的抬头。
他退回档案室中央,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。打开盒盖,里面静静躺着三枚微型纽扣电池,表面贴着极薄的碳膜。这是陈勇今早塞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,附言只有一句:“从张老五新租的办公室空调滤网里抠出来的,黑金会的人换电池比换老婆还勤快。”
周临渊拈起一枚电池,对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。碳膜下隐约可见蛛网状的蚀刻纹路,纹路尽头,是一个极小的“k”字母——黑金会技术组专用标识。他忽然想起陈勇说过的话:“他们装窃听器,从来不用现成的货,非得自己刻上记号,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原来不是嚣张,是烙印。他们在所有监控死角、所有信任缝隙、所有自以为安全的角落,都刻下自己的名字。就像当年在锰矿塌方的岩层里,埋下那些含杂质的矿石,静待十年后某个人,某双手,某一次看似偶然的敲击,让整座山崩塌。
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崔应决,只发来一张照片:一张泛黄的结婚证复印件,男方姓名栏写着“周志明”,女方是“王秀兰”,结婚日期赫然印着2003年7月15日——正是锰矿塌方事故发生的前一天。照片角落,用红笔圈出女方身份证号末四位:0789。
周临渊盯着那四个数字,窗外最后一丝天光终于被吞没。档案室陷入一片浓稠黑暗,只有他指间那枚纽扣电池,在彻底的暗里,幽幽反着一点冷光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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