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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7小说网www.2027xs.cc提供的《这个医生技术没有上限？》第158章 影像科姚窕！(第1/2页)
郭子源没在操作室待太久。
他给病人做完术后复查，又替母亲整理好衣领，扶她坐进轮椅后，才慢步踱回休息室。走廊灯管老旧，偶尔滋啦一声，像电流在喉管里打了个颤。他仰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——那红点幽微，却像一只不眨的眼睛，把上午那场撕扯、怒吼、唾沫横飞全收进了它的暗瞳里。
刘伶俐正靠在窗边剥橘子，指甲掐进果皮时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，汁水溅上白大褂袖口，洇开一小片淡黄。她抬眼见郭子源进来，没说话，只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，递来一半。郭子源接了，指尖触到她指腹微凉，还沾着一点橘络。
“秦主任走了？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刘伶俐咬下一大瓣，酸得皱眉，“护士长拦着他签了调解意向书，没走法律程序，但写了‘医疗行为无过错，家属情绪过激’十二个字。”
郭子源嚼着橘子，没应声。酸味在舌根炸开，涩得人想咳嗽。
“他临走前问了你一句。”刘伶俐忽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你妈妈最后那会儿，是不是很疼？”
郭子源手一滞，橘瓣停在唇边。他没咽下去，也没吐出来，就那么含着，任那酸涩在口腔里越积越厚，越堆越沉。窗外风起，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，“啪”一声轻响。
他低头盯着自己指尖——那里还沾着一点橘汁，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像一小滴没擦干净的血。
“我没答。”他说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我说，我还没学会怎么回答这种问题。”
刘伶俐没笑，也没叹气，只是把剩下半瓣橘子塞进嘴里，囫囵吞了：“你妈走的时候，没叫你名字。”
郭子源猛地抬头。
“彭敬业说的。”她语气平直，像在报体温，“监护仪刚撤，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，他转身去拿死亡证明，听见你妈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口型是‘子源’。”
郭子源喉结上下滚了一遭，没发出声音。他慢慢把手里那半瓣橘子放回纸巾上，整整齐齐摆好，像是怕弄乱了什么。
“池还林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创伤外科那边帮着拆线。”刘伶俐擦了擦手，“刚听说，他今早给一个断指再植的病人做了二次清创，比蔡雄学定的方案还提前了六小时——蔡主任亲自去看了术野，没说话，但把术后护理单上的抗生素种类划掉了两个。”
郭子源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他知道池还林不是在抢功。那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。提前六小时清创，是为了打断细菌生物膜形成的黄金窗口；划掉两种抗生素，是因药敏结果还没出来，但池还林已经凭创面渗出液的颜色、气味、粘稠度，反向锁定了最可能的致病菌种。
这不是经验，是记忆在身体里长出的神经末梢。
可郭子源不想点破。
有些事一旦说透，就薄得像一张纸，风一吹就破。而他们现在需要的，是一堵墙——哪怕只是用沉默砌起来的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，call机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彭敬业，是放射科值班医生陈默：“郭医生，ct室这边刚收到急诊送来的片子，患者女，六十八岁，突发右侧肢体无力伴言语含糊三小时，既往高血压、房颤史，考虑急性脑梗死，溶栓时间窗内，但头颅ct未见明显出血征象……不过——”
陈默顿了顿，呼吸略重：“片子上，左侧基底节区有一小片低密度影，边界模糊，似有轻微占位效应，但太淡了，像墨滴进清水里还没散开。我们三个看了两遍，不敢下诊断。您要不要来瞄一眼？”
郭子源没起身，只伸手从操作台抽屉里摸出听诊器，金属听筒冰凉，贴上脖颈时激得他一缩。他闭眼听了三秒自己心跳，再睁开：“推轮椅，我去。”
刘伶俐立刻起身，顺手把桌上那半瓣橘子扔进垃圾桶。动作干脆，像甩掉什么不该沾身的东西。
ct阅片室里空调开得太低，郭子源进门时打了个寒噤。陈默已调好窗宽窗位，屏幕上那团灰影静静浮着，像雾中蛰伏的活物。他凑近，鼻尖几乎贴上屏幕，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听诊器耳件——那是他前世查房时改不掉的习惯，仿佛这样就能把影像里的异常震出来。
五秒。
他退后半步，摘下眼镜，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镜片：“请神经内科急会诊，同时通知导管室准备取栓，穿刺点选右侧股动脉。”
陈默愣住：“可……没有明确血管闭塞征象啊，dsa都没做，直接取栓？”
“她不是闭塞了。”郭子源重新戴上眼镜，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左大脑中动脉灌注成像没做，但你看这片低密度影周围，灰白质交界处模糊——这是早期缺血半暗带塌陷的唯一线索。”
他抬手指向屏幕边缘一处几不可察的晕染：“这里，灰质信号衰减比白质快17，意味着神经元代谢已开始崩解。再拖两小时，这片区域就会从‘能救’变成‘必死’。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最终只点了头，转身拨号。
郭子源没留。他拉开门时，听见身后陈默压低声音问同事：“郭医生……以前干过介入？”
“没听说啊。”
“那他怎么敢？”
郭子源没回头，只把听诊器塞回口袋，金属片硌着大腿，生疼。
他没做过介入。但他记得这张脸——三年后，这老太太会因同一部位再次梗死，送进宜市中心医院时已昏迷七十二小时，瞳孔散大，脑疝形成。池还林主刀开颅去骨瓣减压，切开硬膜瞬间，淡黄色脑脊液混着血块涌出，像一捧浑浊的月光。
那时池还林站在手术台边，手套上沾着血，口罩只拉到下巴，声音沙哑：“早该取的。”
早该取的。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进郭子源太阳穴。
他快步走向电梯，指尖在按键上悬停半秒，按下负一层——地下车库。他需要开车出去一趟，哪怕只是绕着医院转三圈。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拱，闷得发胀，像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絮。
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，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。
池还林。
他穿着便装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，手里拎着个印着“鄂省人民医院”字样的纸袋，隐约透出器械盒的棱角。看见郭子源，他没意外，只侧身让开：“刚买完东西，顺路。”
郭子源点头，没说话。
电梯下行，数字跳得缓慢。顶灯嗡鸣，两人影子在金属壁上被拉长、扭曲，又短暂重叠。
“秦主任母亲的尸检报告，明天下午出。”池还林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死因确认是急性心肌梗死继发心源性猝死，ct扫描过程中心脏骤停，与主动脉夹层无关。”
郭子源望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，喉结动了动：“嗯。”
“他今天早上在ct室门口站了十七分钟。”池还林继续说，目光落在自己鞋尖，“没进去，也没走。后来护士长把他劝走了。”
郭子源闭了闭眼。
“你不用替他圆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我知道他为什么站那儿。”
池还林没接话，只把纸袋换到左手，右手插进裤兜，指节微微凸起。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负一层。
门开，冷风裹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铁锈与机油味扑面而来。郭子源迈步出去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住，没回头：“池还林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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